门口蹲着几个抽烟的小寸头，是看岗放哨的。
见到李长河没拦也没问，吆五喝六的扯着黄段子。
李长河也不在意，穿过废砖烂瓦往里走，围墙挡起来的就是滑冰场。
“小四儿，出来，老子给你揽活了！”
李长河隔着老远就开始喊。
此时晌午刚过，正是滑冰场里最热闹的时候，男男女女加在一块，五十号人得有了。
他这一嗓子声音极大，瞬间将所有人的视线都吸引了过来。
“这他妈谁啊？这么嚣张？”
“我靠，他喊的小四不会是四爷吧？”
“不可能，后营刘明那伙人够牛逼吧，冲了四爷，不也被打散了，听说脚筋都给挑了！”
“啧啧啧，别又是个愣头青”
滑冰场最里侧把角位置，站着五六个穿着军大衣，戴着苏联帽的青年。
看岁数约莫二十七八，歪歪扭扭的靠在墙边，嘴里叼着烟，手中把玩着三棱刺。
其中一人听到大喊，忍不住骂道：“这他妈又谁啊？怎么这么多不长眼的呢！”
领头的青年脖子上有道疤，他眯着眼看了一会，突然笑了，随手将烟递给旁边的人。
“你们接着聊，不用跟着我。”
他抖了抖大衣，敞开怀往大门口走去。
刚才说话的人迷茫道：“四哥啥意思？”
旁边瘦削点的男子，把军刺揣进怀里，笑道：“你来的晚，不认识他正常，这孙子叫李长河，蒋红兵认识吧？”
那人点头：“狠角色，他俩啥关系？”
瘦削男子收起笑意，歪了歪脖子：“他是蒋红兵大哥。”
与此同时。
吴怀仁走到了李长河面前站定，在几十道惊掉下巴目光中，给李长河狠狠来个熊抱。
“孙贼！老子还以为你不混了呢，怎么着，遇到麻烦了？”
李长河随手推开他，笑骂道：“老子是看你过的可怜，给你揽了个小活。”
吴怀仁看了看自己胳膊，惊疑道：“你这段时间吃啥了，咋这么大劲儿？”
吴四本名吴怀仁，因怕给家中惹麻烦，故改名吴四，实际上他家就俩孩子，他是老二。
两年前周铁柱嘴没把门，惹了他们，当时吴怀仁还称不上“四爷”，也就个兄弟跟着混。
李长河找来讲和。
吴怀仁看李长河几人岁数小，不愿意搭理，执意让几人回家好好学习。
但被周铁柱骂了的人不干了，抽冷子就给周铁柱来了一下。
黄雄眼珠子当场就红了。
眼见最崇拜的柱子哥被欺负，全身爆发出惊人的力量。
一拳闷到那人下巴上，那人哼都没哼，直挺挺的躺地上，当场休克。
别看黄雄胆小憨厚，但他是最先长开的，在李长河几人没发育起来之前，一直是武力担当的角色。
这一拳头下来，两边都懵了。
各顾各的，没说的，直接打吧。
结果不言而喻，几个半大小子哪有成年人劲儿大，被收拾的鼻青脸肿，好在都没用家伙事儿。
但李长河什么人，他不服！
蒋红兵什么人，他倔强！
于是三天一小打，五天一大打。
把学业打没了，把感情打出来了。
后来出了点小意外，李长河被王莲英禁足，吴怀仁接着混，越混越大，成了叫的上号的“四爷”。
李长河看着眼前的脸，眼神闪过一丝怅然。
要不是人手不够，他还真想不起来这位仁兄。
吴怀仁，无坏人，谈不上好坏的人。
在明年会被一个，想踩着大哥上位的愣头青，一刀囊到胸口，不治身亡。
记忆太久远，李长河甚至想不起愣头青的名字。
只记得吴怀仁死的时候，身边一个兄弟都没有，血顺着水泥淌了很远。
“草，你这什么眼神！”
吴怀仁被李长河盯的心里发毛。
李长河搓了搓脸：“少废话，来钱的活计干不干？”
“干！”
吴怀仁毫不犹豫。
别看滑冰场挺大，实则跟他没多大关系，他只是个看场子的，一个月三百来块钱。
自家人知自家事，他兄弟多，花费大，每个月吃喝都紧巴着呢。
李长河掏出烟盒，给他递了根烟：“你能联系多少人？”
红塔？
吴怀仁眼睛一亮，接过烟闻了一下，顺手就把剩下的大半包烟抢过来揣进兜里。
李长河一脸嫌弃：“到这份上了还混呢，找个正经营生吧。”
“那也得有人要啊！”
吴怀仁美滋滋点上红塔山，陶醉的吸了一口，切回正题。
“你想收拾谁？靠谱的能联系十来个，摇旗站边的，四五十个没问题。”
李长河默数了一下，点头道：“七十个差不多够了。”
吴怀仁愣了，压低声音严肃道：“这么多人，一人管根烟也不少钱呢，什么茬子这么硬？”
李长河怅然道：“鸡蛋。”
“啥？”
吴怀仁没听清：“姬战？混哪的？”
李长河无语：“鸡蛋！吃的鸡蛋！”
“现在缺鸡蛋了！你找人帮我收去！”
吴怀仁一脸震惊，指了指偌大的滑冰场，又指了指自己：
“我！四爷！！找人收鸡蛋？”
他语气中的不可置信，浓郁的都要溢出来了。
李长河一字一句道：“对！你，四爷，我缺鸡蛋了，你帮我收收。”
“我擦，你真的假的？拿我开涮呢？”
吴怀仁一脸懵逼，太他妈荒唐了，一段时间不见，兄弟疯了？？！
李长河不耐烦道：“我哪有时间跟你扯淡，你就说帮不帮吧。”
“你等会，让我捋捋。”
吴怀仁摸着脑门，烟雾直呛眼睛，他恍然未觉，沉吟片刻道：
“你这太突然了，兄弟们都要面子，收鸡蛋说出去不好听啊，再者说，这玩意供应社不是多了吗？还用得着找人收？”
“供销社的不够。”
李长河想了想，不给个合理的解释，事情推进不下去，他一脸神秘道：“我有个远房二大爷，你知道吧？”
吴怀仁迷茫看着他：“我应该知道吗？”
李长河自顾自的往下说：“他从港岛回来，跟上面领导沟通过了，想从咱们县城开一家超市，就是那种比供销社还大的商店，让我当经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