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长河又点了根烟，纳闷道：“钟小姐，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”
“西方自己，都没有关于着装的标准答案？”
钟玲怔了一下，随即捂嘴失笑。
“知识越匮乏，越是有一种莫名其妙的勇气，苏格拉底果然没骗我。”
她用一种悲悯的目光看向李长河，语重心长补充道：
“李老板，如果你想把‘超市’做大，我建议你可以多读读书，光借用一个西方的称呼是没用的。”
李长河咂了咂嘴，说实话，他本来懒得跟钟玲一般见识，论迹不论心，人家帮了忙。
报纸一登，诸事大吉。
本来是双赢的好事儿，但非得秀优越感秀到自己身上。
李长河拍拍屁股，抬脚往超市走去。
“钟小姐，你引用苏格拉底的那句话，还有后半句。”
钟玲眉头一蹙。
李长河头也没回：“知识越匮乏，相信的越绝对，恰如此刻。”
钟玲脸色微变，张了张嘴想反驳。
李长河接着道：“另外，艾米丽的书是一九二二年出版的，一甲子时间，已经过时了”
“最新最全的礼仪教科书，是五二年出版的《艾米·范德比尔特礼仪大全》。”
“这个人比艾米丽谦虚的多，知道什么叫时移世易，反复修订了好几次，你要是有兴趣，自己偷偷去看看”
“最后，别忘了我们的合作”
李长河的声音远远飘来，人已经到了超市门口。
钟玲站在原地，脸色变幻不定，该死的，她居然被一个小县城的个体户教育了？
她捏紧手中的相机，手指在机盖上上盘旋半天。
只要打开，今天所有的照片都会消失，见鬼的合作，她钟玲什么时候受过这种侮辱。
犹豫半天
到底是脱离小县城的渴望，压过了滔天怒火。
钟玲一转身，直奔市区图书馆。
她要去查清楚，到底有没有这本书，如果没有，她要将此刻的羞辱百倍奉还。
如果有
“李长河，那个不男不女的人是谁啊？”
超市门口，真公主·唐芷抱着暖水瓶，冲着钟玲的方向努了努嘴。
李长河乐了：“不男不女？那是你没离近了看，还是挺有料的。”
他的目光顺着唐芷的脖子往下瞄。
唐芷察觉到目光，脸色微红，将暖水壶上移挡住视线，俏脸嗔怒道：“臭流氓！”
李长河轻咳一声，不动声色道：“你怎么来了？”
他的目光从人群中扫视，定格在唐芷身后不远处。
李跃进几人刚从超市出来。
李长江手提着布袋，正对着他做嘴型，看意思是问他方不方便。
边上王莲英指着唐芷的背影挤眉弄眼，意图再明显不过了，这姑娘是不是你对象。
李跃进则在一旁，跟黄雄窃窃私语，八成也是打听这个事儿呢。
李长河假装没看见，视线从几人脸上划过，重新定格在唐芷身上，依然是风衣，只不过变成了卡其色，这么早出门也不嫌冷。
唐芷没注意到一家子的眉来眼去，她冷哼一声：“上次我就说要来堵门，你退学把记性也退没了？！”
李长河摊手道：“我以为你是开玩笑的。”
“开玩笑？”
唐芷声音陡然拔高，气急跺脚：“你都那个我了，想耍赖不成？”
她这声有点大，不远处很多排队的顾客，齐刷刷将脑袋扭过来看热闹，大妈们眼中闪过八卦的光芒。
李长河见状不妙，立刻反驳道：“我哪个你了？光天化日之下碰瓷儿呢？”
说完，他拉着唐芷的胳膊，强行将其带到拐角处。
“你看！”
唐芷不仅没挣脱，反而理直气壮指着李长河的手，得意道：“上次说要亲我，这次拉我胳膊，李长河，你还敢说对我没意思？”
李长河纳闷道：“小唐同学，以前我怎么没发现你这么自恋呢？”
唐芷嘟了嘟嘴：“以前你天天打架，也没关注过我啊！”
李长河心道，以后我关注了，也没发现这个毛病，难道是藏得太深了？
他松开手臂，岔开话题：“我记得当时学校里，想跟你谈对象的也不少，那个叫什么来着，林林树森，他不就挺好吗？”
唐芷呵呵一笑，蔑视道：“一个自诩有个处长父亲的小瘪三罢了。”
李长河拱了拱手，诚恳道：“这就是大佬的气场吗？失敬失敬！”
唐芷递给她一个白眼。
李长河再接再厉：“那苏国民呢？我记得他品学兼优，老师都夸他有出息。”
唐芷不屑道：“朴实无华的书呆子罢了。”
“赵宇呢？他性格外向。”
唐芷摆手：“有勇无谋，不堪大用。”
“黄小胖？”
“都说胖了，还问。”
“那我呢？”
“你可”
唐芷语气一顿。
李长河忍俊不禁，促狭道：“我可什么？说啊。”
唐芷歪着头，用怀疑的眼神，上下打量了李长河一遍，给他看的有点毛楞了，才恍然大悟道：
“你说了半天别人，我还以为你是个胆小如鼠的乌龟王八蛋，合着在这等我呢”
李长河一脸黑线：“你是不是骂我呢？”
唐芷眼球黑白分明，透着精光：“想通过我说他们的不好，来衬托你的优点，想让我当曹操，煮酒论英雄？”
李长河咂了咂嘴，惊叹道：“行啊，学没白上，反应挺快。”
唐芷轻呸了一口，咬牙切齿道：“不知不觉就被你绕进去，搞得我追你似的，你魂淡！”
“无稽之谈！”
李长河一副受了天大冤枉的样子，委屈道：“我就想让你夸夸我而已，谁要你追我了？”
唐芷下意识认同，转瞬就感觉到不对，差点又被滑过去。
“你别转移话题，说你的事呢，你想亲我，就是对我有意思！”
唐芷恨铁不成钢跺了跺脚：“有意思你倒是追啊！！”
李长河：“”
“什么乱七八糟的！”
李长河见搪塞不过去，无辜道：“没看我忙着呢嘛，这么多顾客排队，我得去搭把手，回见啊”
他边说边若无其事的开溜。
唐芷一把揪住他的西服后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