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长河就是因为了解蒋红兵。
所以才把他的军刺收走，不然躺在手术室的，不会是他。
“红兵。”
“大哥。”
两人同时开口。
“我先说。”李长河做出决定，便不再犹豫。
“出院之后，我把军刺还你，你悠着点用，相比较来医院奶奶的，老子更愿意去拘留所看你。”
蒋红兵咳嗽一声，牵扯到伤口，他皱着脸道：“大哥你就不能盼我点好？”
李长河笑而不语。
蒋红兵注视着天花板，好一会才开口：“我刚才想说，出院之后我就把酒戒了，以后再也不喝了”
“挺好。”
李长河轻轻拍了一下他的手背：“吃一堑长一智，以后再有特殊情况，别上头，先告诉我。”
蒋红兵眨了眨眼，算是答应了。
房间里安静了一会。
李长河声音突然低了下来。
“我就你们几个兄弟，赚再多钱也得有命花，答应我，以后别犯傻了。”
蒋红兵没回应。
李长河抬头看去，他已经睡着了，眉头紧皱，许是梦到了不好了的事情。
李长河将他眉头捋顺，静静坐了一会，轻轻走出房间。
“大哥，红兵咋样，醒了没？”
魏天率先关心道。
李长河比划了个“嘘”的手势，指了指走廊外。
“醒了，让他先休息吧。”
出了住院部大门，冷风迎面扑来。
李长河散了一圈烟：“这几天咱们换班照顾，倒卖的事儿先停一停，我有个新计划。”
魏天警觉看了看四周，见没人关注这里，才接话道：“行，有什么要准备的，你跟我说，我先安排着。”
周铁柱的关注点，明显在不在这。
他吸了一口烟，狠声道：“大哥，我看公安都走了，人抓住了吗？”
李长河点了点头，没有多说。
周铁柱不依不饶追问：“哪的人？是咱们县的吗？查到背景了吗？惯犯还是第一次？有前科吗？有家人吗？有”
“铁柱！”
李长河突然按住他的肩膀，看着周铁柱的眼睛，认真道：“这件事儿到此为止！！”
周铁柱张了张嘴，使劲把烟砸到地上，狠狠踩了一脚。
“你啥都不跟我们说，老想一个人担着，我们也是红兵兄弟，连知情权都没有？他受那么重的伤，凭啥就这么算了？！”
“铁柱！”魏天制止了他。
周铁柱不理魏天，气冲冲回到廊里，生闷气去了。
黄雄左右看了看，不知道站哪边。
魏天踢了踢他的鞋：“你去安慰安慰柱子，他钻牛角尖了。”
黄雄如蒙大赦，将烟头掐灭揣兜里，颠颠就跑了。
李长河没将这一幕放在心上。
再犯冲的冤家也是自己人，周铁柱有这个反应无可厚非。
他蹲到地上朝着魏天道：“你这几天有时间，把市面上所有能买到的报纸，全部订阅一份，抽空就看看。”
魏天跟着蹲下来：“新计划与报纸上的内容有关？”
李长河赞许点头：“要不说你聪明呢，一点就通，过段时间我考你，及格了送你身西服。”
魏天很喜欢这种小挑战，欣然应允。
“一言为定！再给我配条领带。”
时间在平凡的日子里，悄然流逝。
柳如箐当天没有见到李长河，在小王热情的笑脸中，买了瓶酱油走了。
唐芷在纠结与期盼中，没等到李长河追求的电话。
但超市安上了厚厚的大铁门。
库房多了一台电话和一张木床，成了李长河的新阵地。
上营县老百姓逐渐习惯了“曙光超市”的存在。
口口传递中，营业额以平稳的速度，逐渐攀升起来。
虽不及开业当天，但也相差不远。
梁小环在雀跃的心情中，穿上了橙红色的鲜艳工装，上下班成了街上的焦点之一。
每当目光汇集过来，她都会骄傲的仰着头，宛如开屏的孔雀。
端着铁饭碗的工人，都没她能装。
与此同时，在灰色地带。
“曙光超市”逐渐成了一个半禁忌的名字，且越传越邪乎。
其中流传最广，最让人津津乐道的一条就是：
“破烂王蒋红兵，为兄弟血战八方，力战十余劫匪，死保基业！
幕后老板冲冠一怒为红颜，万元悬赏为其报仇。”
很扯淡、很荒谬，甚至男女都没分清。
但人们就爱听自己想听到的，越夸张越好。
于是，蒋红兵火了。
至少在周围几个县城火了。
只要在道上混的，任谁提起这个名字，都得竖起大拇指，赞一句“忠义！”
但蒋红兵显然不想要这个待遇。
不知道谁把他住县医院的事儿传出去了。
一时间，拜大哥的、送吃喝的、听故事的、看热闹的年轻人络绎不绝，拦都拦不住。
凡是进来的，看到被裹成木乃伊的蒋红兵，均震撼不已，出门就拍着胸脯帮他扬名。
传到后来，故事的版本成了“蒋红兵乃血海老祖转世，剩下一滴血，也能不死重生。”
蒋红兵本就是生冷的性子，听到传闻，实在羞愧难当，不愿再在医院被人当猴看。
李长河也不愿他以这种方式出名，在其刚能下地的第一天，就接回了家。
不过不是他自己家。
蒋红兵没恢复利索，怕蒋父担心，李长河委托罗红另找了处房子，就在超市不远处。
两个屋带个小院，一个月五十块钱拿下。
蒋红兵睡东屋，魏天、周铁柱、黄雄在西屋住。
好在炕够大，空暇时间，三个人没事就斗地主，贴纸条。
蒋红兵在东屋实在听馋了，拖着残破的身子，半躺着跟几人打升级。
他出不了牌时候，黄雄就替他出，出错了就装傻嘿嘿乐。
这天，李长河去了趟隔壁市。
从供销社进了两大车货，肥皂、毛巾、暖水瓶、柴米油盐酱醋茶，一箱子一箱子往车上搬。
结完账又跟供销社经理，约好下一批货的日期，誓要在风波来临时，成为坚挺到最后的人。
回到曙光超市，李长河刚到门口，就看见罗小翠在台阶上跟一个女孩在聊天。
“有点眼熟啊”
李长河翻了翻回忆，惊讶道：“柳如箐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