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上午九点。
我独自坐在医院病床上,痛得直冒冷汗。
“林念安!”医生拿着病历本冲进来,神色凝重,“你家属呢?”
“你的肿瘤边缘有破裂征兆,一旦大出血会休克!”
“必须家属签字才能打全麻!人呢?”
“我打……我打个电话。”
我颤抖着手拨通沈砚的号码。
无人接听。
忍着钻心的痛,再次拨过去。还是无人接听。
直到打到第20个,电话终于接通。
“林念安你又想干嘛!我正忙着呢!”
沈砚很不耐烦的吼着。
“沈砚,医生说手术必须家属签字……”我疼得直抽气,眼前一阵阵发黑。
“又拿这套欲擒故纵逼我?”
他冷笑一声。
“楚楚发烧了,我在陪她打点滴!”
“你那个微创手术听着就不严重,改天做也没事啊?别一天天跟个神经病一样拿死来要挟我!”
胃部传来撕裂般的痛。
我想起上个月我胃绞痛到走不动。
求他送我去急诊,他也是一句“正在开会,你自己打车去”便不耐烦地掐断通话。
可转头,我就在楚楚的朋友圈里看到,
他推掉所有工作,正紧张地陪着被A4纸划破手指的楚楚挂专家号。
我的半条命,永远比不过他女兄弟的一点破皮。
这时,电话那头传来钟楚楚做作的声音。
“阿砚,是念安姐在催你吗?要不你还是去陪姐姐吧……”
“我一个人在这输液没关系的,顶多就是头晕再摔一跤……”
“姐姐做手术肯定更害怕,你快走吧,别因为我跟姐姐吵架了。”
沈砚心疼坏了:“傻瓜,你都烧到三十八度五了,我怎么可能丢下你一个人?她那点小手术死不了人,你乖乖躺好。”
转头,他对我说:“林念安你听见没有?楚楚病成这样还在替你着想。”
“你不仅不知羞耻地争风吃醋,还要用这种拙劣的借口骗我!”
“你要是真那么想签字,自己随便拉个护工签!总之今天我没空陪你疯!”
电话被无情掐断。
手机从我指间滑落。
此时,朋友圈弹出钟楚楚新发的照片:沈砚手掌握着她输液的手。
配文:“谢谢你推掉所有事陪我。”
推掉所有的事,包括我救命的手术。
绝望彻底啃噬着我的心脏。
一大口鲜血猛地喷溅出来!
“林念安!”护士尖叫着冲进来,“快!病人大出血休克!准备抢救!”
我彻底陷入黑暗。
不知过了多久,我再次醒来。
医生拿着同意书:“林小姐,必须马上手术切除,你家属到底在哪!”
我推开护士阻拦的手,用尽最后一点力气。
在《病危通知书》和《麻醉同意书》上,签下“林念安”三个字。
四个小时后,手术结束。
我被推出手术室。
麻药还未退完,连呼吸都觉得费力。
推车来到长廊转角,迎面撞上了一群人。
“阿砚,我头好晕哦,是不是还要做CT呀……”钟楚楚娇柔的声音传来。
我艰难地睁开眼。
沈砚正打横抱着楚楚,往这边走。
四目相对。
沈砚钟楚楚都看到了我。
“阿砚?”钟楚楚叫了一声,
“哎呀,姐姐怎么弄成这样了,好吓人……”
沈砚慌乱的眼神瞬间冷下来。
“林念安,为了逼我过来签字,连吐血的苦肉计都演上了?”
他轻蔑地嘲讽,“连血浆都用上了,你真是越来越有本事了。我看你这精神头好得很!”
说完,他抱着楚楚,与我的病床擦肩而过。
我闭上眼睛。
心,彻底死透了。
术后第三天,我勉强能下床。
我直接拔掉手背上的输液管,
办理了出院,拖着半条命回到了我和沈砚同居的公寓。
我把《病危通知书》和廉价的订婚戒指,放在茶几上。
旁边留了一张纸条。
距离婚礼还有十天。
我收拾好自己仅剩的衣物,拉着行李箱,头也不回的,坐上飞往南城的航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