飞机降落在南城。
舱门打开的那一刻,温暖潮湿的海风扑面而来。
属于北方的凛冽寒冬,终于被我彻底甩在了身后。
我深吸了一口气,将那张用了五年的电话卡拔出来,
顺手扔进了机场的垃圾桶。
随后,我打车去了南城最好的海景酒店。
躺在柔软的床上,我点开手机里的银行APP。
一顿操作,我将当初投入沈砚公司的五十万创业资金,
连本带利以股东撤资的名义申请了强制冻结。
做完这一切,我胃部的刀口还在隐隐作痛。
但我却觉得前所未有的轻松。
同一时间,北方的初雪还在下。
沈砚结束了工作,破天荒地提着一份城东的网红蛋糕,回了我们同居的公寓。
他开门的时候,还在想着一会儿要怎么大度地原谅我。
“林念安,今天楚楚体谅你,非让我去排队给你买最爱吃的……”
屋里一片死寂,根本没人回应他。
空气里甚至连一丝活人的气息都没有。
沈砚皱着眉,换了鞋走进客厅。
“你又在耍什么脾气?门也不锁。”
他随手把蛋糕放在茶几上。
目光一扫,整个人瞬间僵住了。
茶几的正中央,摆着那个红色丝绒的首饰盒。
盒盖是敞开的,里面躺着那枚我戴了五年、从来舍不得摘下的订婚钻戒。
戒指下面,压着一张纸。
他心里升起一股莫名的烦躁,一把抓起那张纸。
看清上面的字迹时,他的瞳孔骤然紧缩。
那是一张《病危通知书》。
上面密密麻麻的术语他看不懂。
但他能看懂最后家属签字那一栏。
“林念安”三个字,写得歪歪扭扭。
字迹不是用黑笔写的,而是用一种暗红色的液体。
纸张的边缘,还沾着大片干涸发黑的血迹。
血腥味直冲沈砚的鼻腔。
他这才看清我留在旁边的纸条。
“家属栏已空,新郎可换人。”
“那五十万,连本带利准备好。”
沈砚的手剧烈地颤抖起来。
他脑子里嗡的一声,一片空白。
前天在医院走廊里,我惨白如纸的脸,
和衣服上触目惊心的鲜血,像走马灯一样在他眼前回放。
“连血浆都用上了,你真是越来越有本事了。”
他当时是怎么说的?
他说我看你精神头好得很!
沈砚慌乱地掏出手机,手指哆嗦着拨打我的号码。
“对不起,您拨打的电话是空号。”
机械的女声像一记重锤,狠狠砸在他胸口。
他不死心,又打开微信给我发消息。
发出去的消息旁边,全部跟着鲜红的感叹号。
我把他拉黑了。
沈砚呼吸急促,跌跌撞撞地冲进主卧。
打开衣柜,属于我的那一半空空荡荡。
洗手间里我的洗漱用品也消失得一干二净。
他这才意识到。
林念安不是在闹脾气。
她是真的,连半条命都不要,也要离开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