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场比定靶。
每人三箭。
姜若兰先上。
她骑术确实不错,马背上身形稳,三箭皆中红心,引来高台上一阵称赞。
贵妃笑得很满意。
「若兰这孩子,从小就有灵气。」
沈砚辞站在台下,眼里也有赞许。
姜若兰下场时,刻意从我身边经过。
「姐姐,轮到你了。」
周围已经有人开始低声议论。
「她真要摘面纱?」
「脸上那道疤不是吓人得很吗?」
「也不知姜家怎么想的,叫她出来丢脸。」
沈砚辞听见了,脸色更沉。
他走到我马前,压低声音。
「现在认输还来得及。」
我坐在马上,低头看他。
「沈砚辞,你是不是怕我摘下面纱后吓到你?」
他眉头一皱。
「你别胡搅蛮缠,我是怕你承受不住旁人取笑。」
「那倒不必。」
我抬手,解开面纱系带。
风从猎场吹过来。
面纱落下时,四周的议论声像被人按住了。
沈砚辞站在马前,整个人僵住。
他看着我的脸,眼里的不耐一点点退去,换成错愕。
姜若兰脸上的笑也凝住了。
高台上,贵妃微微坐直。
连皇帝都看了过来。
我没有管他们。
把面纱交给青棠后,抬手拉弓。
第一箭破风而出,正中红心。
第二箭,穿过第一支箭尾。
第三箭落下时,靶心上的红漆被削开一小块。
猎场静了一瞬,随后有人喝彩。
陆怀征在台下轻轻挑了下眉。
那神情不像旁人看热闹,倒像终于看到一场像样的比试。
我放下弓。
黑马在原地踏了两步,被我轻轻勒住。
沈砚辞还站在原地,像没回过神。
我策马从他身侧经过。
他下意识伸手,似乎想拦我。
我没有停。
第二场比移动靶。
姜若兰的脸色明显乱了。
她方才被我的脸惊住,此刻再上马,手上便失了准头。
三箭只中两箭。
贵妃脸色不大好,却仍笑着圆场。
「猎场风急,难免有失。」
轮到我时,陆怀征忽然开口。
「姜大姑娘换弓吧。」
众人看向他。
我也转头。
他神色平淡。
「你方才那张弓力道不足,移动靶射远了,箭尾会偏。」
他说得准。
我手里的轻弓是府里备的,定靶尚可,移动靶确实吃力。
沈砚辞皱眉。
「陆少将军,这是贵女比试,你何必插手?」
陆怀征看都没看他。
「弓不好,赢了也没意思。」
这话落下,几个武将都笑了。
贵妃脸色更冷。
皇帝倒来了兴致。
「怀征,把你的弓给她。」
陆怀征起身,将自己的弓递给侍从。
那弓比寻常贵女用的沉许多。
侍从送到我面前时,还低声提醒:「姑娘小心。」
我接过弓,手腕一沉。
确实重。
可也稳。
陆怀征隔着半个猎场看着我。
我朝他点了点头。
锣声起。
黑马向前冲出。
移动靶从两侧飞快掠过。
我拉满弓,第一箭射出时,听见高台上有人低声惊呼。
第二箭追上靶边,第三箭越过风口,钉入最远那只木靶。
三箭全中。
马停下时,掌心被弓弦震得发麻。
我把弓交还给侍从。
陆怀征接回弓时,看了一眼弓弦上的血痕。
我这才发现,虎口被磨破了。
他皱了下眉。
没多说什么,只让身边人送来一小瓶伤药。
青棠接过时,眼睛亮得吓人。
沈砚辞脸色已经不能看。
他终于走到我面前,声音发紧。
「你的脸,怎么回事?」
我垂眼看着掌心那点血。
「与你有关吗?」
他哑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