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来很长一段时间,陆承安都没有再来找我。
听说许知夏被公司调离了核心项目。
那支【向光而生】短片也被全部下架。
有人说陆承安那段时间脾气很差。
也有人说,他办公室里的灯一整夜一整夜亮着。
这些我都没有再问。
我开始重新做心理治疗。
第一次独自走进地下停车场时,我还是很害怕。
电梯门打开,冷风从黑暗里吹出来。
我站在门口,手指发抖。
以前这种时候,我会给陆承安打电话。
他会一边笑我胆小,一边从很远的地方赶来。
后来他不再笑我胆小。
却开始嫌我麻烦。
医生说:
“害怕不会一下消失。”
“你只要比昨天多往前走一步。”
于是我往前走了一步。
又一步。
手机手电筒的光很小。
照不完整条路。
但够我看清脚下。
三个月后,我搬进了新的公寓。
房子不大,采光很好。
我没有装常亮夜灯。
只在床头放了一支小小的手电筒。
妈妈帮我收拾东西时,从包里翻出那块旧灯罩。
上面刻着:
晚晚不怕。
她问:
“这个还留吗?”
我看了很久。
“留着吧。”
“不是为了他。”
“是为了以前那个怕得发抖,也还是活下来的我。”
妈妈摸了摸我的头,没有说话。
搬家第一晚,小区突然停电。
四周一黑,我身体还是本能地僵住。
耳边嗡的一声,呼吸开始发紧。
我坐在床边,手指发抖地摸到那支手电筒。
光亮起来时,并不耀眼。
只是很小的一束。
落在地板上。
我看着那束光,慢慢呼吸。
一下。
两下。
三下。
窗外很黑。
屋里也很黑。
可我没有给陆承安打电话。
也没有哭。
我只是握着手电筒,一步一步走到窗边,把窗帘拉开。
远处有路灯。
很远。
但确实亮着。
我忽然想起十年前,陆承安把小夜灯放到我床头时说:
“晚晚,以后你不用一个人怕了。”
那时候我真的以为,他会一直是我的灯。
后来我才明白。
一个人把你从黑暗里牵出来,不代表他有资格再把你丢回去。
陆承安做过我的灯。
可灯灭以后,我也没有死在黑暗里。
我只是终于学会,自己把自己带出来。
那晚很黑。
可我没有再找他。
因为这一次。
我自己亮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