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聿只消停了半个月。
周末这天，何清的消息突然跟炸了锅似的，一条接一条往外蹦。
【孟总，你前夫公司出事了。】
何清紧跟着甩来几张截图。
【白若琪把财务都气哭了。】
公司群已经乱成一团。
有人直接把转账记录发了出来，备注写着会所酒水，底下立刻有人回。
【什么酒水，是给男模开卡。】
我盯着那句话，手指停在屏幕上没动。
下一段视频里，白若琪踩着细高跟站在办公室门口，怀里还抱着周聿的外套，下巴抬得老高。
「阿聿知道，你们别管。」
何清又发来一句。
【周聿刚回去，正好撞上。】
很快，又有段偷拍视频弹出来。
镜头晃得厉害，只拍到周聿那张发青的脸。
他穿着皱巴巴的白衬衫，领口歪着，肚子把扣子绷得死紧，连头顶那圈稀疏都被灯照得发亮。
视频里，白若琪还在硬撑。
「我就是先借一下，回头补上。」
下一秒，周聿那句也传了出来，咬得很紧。
「公司账户密码你怎么知道的。」
旁边财务发了条语音，点开就是哭腔。
「周总，之前一直是孟姐管权限和审批，她走以后，是您说白小姐可以看的。」
我看着那行字，脑子里一下翻出很多零碎事。
服务器续费，供应商回款，税务节点，法务合同，连他妈住院时的陪护和报销，最后都落到我手里。
我不提，他还真当那些事会自己往前走，到了日子自动办好。
门铃偏偏在这时候响了。
我还以为是陶野，边走边丢过去一句：「你不是有密码吗。」
门一开，我脚步停了。
外面不是陶野，是周聿。
他手里拎着个礼盒，包装都被捏皱了，整个人跟刚从烂摊子里爬出来一样。
眼下乌青一片，胡茬也冒了出来。
他站在门口，喉结滚了滚，过了两秒才把话挤出来：「星遥，我想跟你谈谈。」
我扶着门，没让。
「律师联系方式我发你了。」
他跟没听见似的，把礼盒往前送了送。
「给你买的，你以前爱吃这家甜点。」
我扫了一眼店名，买错了。
以前爱吃的是隔壁那家，他连这个都记混了。
我没接，只抬了抬下巴。
「有话快说。」
他手僵在半空，过了两秒，才把礼盒放到鞋柜上。
下一秒，膝盖「咚。」地砸在地砖上。
那一下闷得厉害，我心口都跟着震了一下。
周聿竟然真跪了。
他仰头看着我，眼睛红得厉害，脸上的油光和疲态混在一起，狼狈得我差点没认出来。
「星遥，我今天才知道，公司那些账、合同、回款时间，我根本什么都不清楚。」
我没接话。
他抬手抹了把脸，嗓子干得发紧。
「财务问我，我一个都答不上来，到了今天我才知道，这十年，一直是你在帮我守着家，守着公司。」
我看着他，直接扔过去一句：「所以呢。」
他背一下就垮了，头也低了点。
「我以前一直觉得，那些都是顺手的事。」
我听笑了。
「顺手？」
我盯着他，慢慢把话补全。
「周聿，你真会挑词。」
他嘴唇都白了，张了几次嘴，才把后面的话接上。
「白若琪拿公司钱，我真的不知道，她还背着我给别的男人花钱，我今天才看明白她是什么人。」
我靠着门，没什么表情。
「你不是看明白她了。」
我看着他，一句接一句往下压。
「你只是发现，她坑到你头上了。」
他呼吸一滞，脸上那点血色更没了。
我扶着门，话也没停。
「你创业熬不住的时候，是我陪你跑客户。」
「你妈住院，是我请假守夜。」
「公司差钱，是我拿年终奖给你填。」
「我替你守家业，替你兜烂摊子，最后你倒觉得，是我占着周太太的位置不懂事。」
周聿张了张嘴，半天没挤出一句完整的话，最后只能把头低下去。
过了好一会儿，他才哑着嗓子开口。
「星遥，是我错了。」
他跪在那儿，手指攥得发白，声音都在发颤。
「你再给我一次机会，行不行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