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站在门后,手心压着冰凉的门把,张嘴就把话丢了出去。
「离婚协议在你书房抽屉第二层,签完寄给我律师就行。」
门外静了两秒。
外头传来一声压着的清嗓,周聿嗓子哑得厉害,后面那句都发虚了。
「星遥,你先开门,我们当面谈。」
我抬手把门链扣上,金属「咔哒。」一响,脆得刺耳。
「没必要。」
手机这时震了一下。
我低头一看,屏幕上跳出两条消息。
陶野。
【到家了没。】
【门锁好。】
我回了个【锁了。】
指尖在屏幕上停了停,我把手机攥紧,隔着门又补了一句。
「还有,下周我就跟陶野去国外攀岩,机票已经订了,你以后别再来堵我。」
外头一下没声了。
过了半拍,周聿那边猛地拔高了嗓子。
「你跟他去国外,孟星遥,你为了气我,什么都敢说是不是。」
我脚后跟还磨着伤,站久了就一抽一抽地疼,倒把人疼清醒了。
「你少给自己加戏,我去哪,跟谁去,不需要向你报备。」
门板忽然震了一下,像是他抬手撑了上来。
外头停了停,才挤出一句。
「那我算什么。」
我盯着门,回得很快。
「前夫啊。」
外面彻底没声了,只剩呼吸一下下压在门板上,听得人烦。
过了好一会儿,周聿才又出声,中间还夹着一口没喘匀的气。
「协议我签,你想怎么罚我都行,你把门开开,让我看你一眼。」
我转身把鞋踢到墙边,鞋跟磕出一声脆响。
「周聿,你现在最该做的不是看我,是签字,明天律师会联系你,你配合就行。」
我往客厅走,门外又追来一句,尾音绷得死紧。
「你真要跟陶野走。」
我没停,直接扔回去。
「对。」
这句出去,外头再没动静。
我刚把包放到沙发上,何清的消息就跳了出来。
【楼下保安都认识你前夫了。】
【说有个胖总在你门口站着不走,看着都快晕了。】
我回她。
【不用管。】
想了想,又补了一句。
【让陈律明早直接找他。】
何清回得飞快。
【行。】
没过多久,门外传来一阵压不住的咳嗽声,先是闷着,后面越咳越急,像是气都接不上了。
我站在玄关没动,只听见他咳完又靠回门边,衣料蹭着门板,沙沙地响。
手机又响了,这次是陶野直接打来视频。
我接通时,屏幕里先晃过一截黑色冲锋衣拉链,收在喉结下面,利落得很。
再往上,是他被风吹乱的碎发。
他盯着屏幕,上来先问我一句。
「他还在门口?」
我把镜头偏了偏,没照门,只应了一声。
「嗯。」
门外正好又是一串咳嗽。
陶野眉头一压。
「别开门。」
我靠着柜子,看了他一眼,才把视线挪开。
「我没打算开。」
外头喘气越来越乱,我听着,也没什么反应。
以前他加班到胃疼,我能半夜爬起来给他煮粥送药。
现在他就在门外,我只觉得这扇门挡得挺好。
又过了十几分钟,外面忽然「咚。」地一声闷响,像是人腿一软,先撞了墙,又顺着墙滑了下去。
我皱了下眉,往门边走近两步,手还是没碰门把。
「周聿?」
没人应。
只有更重的咳嗽,夹着粗乱的喘气。
陶野在那头提醒我。
「叫物业。」
镜头晃了一下,他那边像是已经在往外走。
我应了一声,正要拨号,门外忽然传来周聿的哭声。
「星遥,我不签。」
我直接气笑了。
「行,那你就在门口站着吧。」
说完我就给物业打了电话,让他们上来处理。
半夜风一直往门缝里灌,屋里都跟着发凉。
他在外面一阵一阵地咳,拖到后半夜都没消停,我也一直没给他开门。
快天亮的时候,我凑到猫眼那儿看了下。
周聿还瘫坐在我门口,西装压得全是褶子,领口也松了,平时那副总端着的样子,被折腾了一晚上,已经快撑不住了。
他脸烧得通红,嘴唇却白得厉害,下颌绷得死紧,整个人坐在那儿都往下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