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屿像疯了一样捡起手机。
“不放弃！”
“我不放弃！”
“我要手术！”
“现在就给我安排！”
电话那头依旧冷静。
“可以。”
“但需要在下午五点前缴纳五十万定金。”
“定金会全部用于后续治疗。”
“五十万……”
秦屿喃喃重复。
这一刻，他终于慌了。
可他的慌，不是因为伤害了我。
而是因为他自己要死了。
下一秒，他猛地抬头看向我。
那眼神，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。
“沐沐。”
“家里还有五十万吧？”
我看着他，慢慢笑了。
“原本有。”
“但你不是说，钱都借给沈清禾创业了吗？”
“还说一年内拿不回来。”
秦屿脸色瞬间扭曲。
他猛地转身，死死抓住沈清禾的肩膀。
“钱呢？”
“把钱给我拿出来！”
沈清禾被吓得浑身发抖。
“秦哥，那笔钱……我投中药奶茶店了。”
“昨天才知道，老板跑路了。”
“五十万，全没了。”
秦屿眼睛猩红。
“你不是说稳赚不赔？”
“你不是说随时能拿回来？”
“沈清禾，那是我的救命钱！”
沈清禾哭得上气不接下气。
“我也不知道会这样啊……”
秦屿松开她，又猛地看向我。
“保险！”
“沐沐，我们不是买了重疾险吗？”
我淡淡提醒他：
“退了。”
“你昨天亲手签的字。”
“工作人员也提醒过你，夫妻共享型重疾险一旦退保，双方保障同步终止。”
“你还记得你当时怎么说的吗？”
秦屿整个人僵住。
他当然记得。
他说他身体好得很，用不着这种晦气保险。
他说我得病，又不是他得病。
他说早点退了，省得我惦记保险金。
那张退保确认书，是他亲手签的。
那枚作废章，是他亲眼看着盖下去的。
是他自己，一刀断了自己的退路。
沈清禾突然尖叫起来：
“都怪你！”
“程沐沐，肯定是你故意不说清楚！”
“你早点告诉我们得病的是秦哥，我们怎么会退保险？怎么会拖到现在？”
我看着她，只觉得荒唐。
“我那天去医院，就是为了给秦屿预约手术。”
“我打电话要钱，也是为了交他的手术定金。”
“可你们给过我解释的机会吗？”
“你说我骗保。”
“秦屿说不会给我一分钱。”
“他爸妈说怕我遗传给秦家的孙子。”
我一字一句问：
“现在，怎么都成我的错了？”
秦屿猛地吼了一声。
“别哭了！”
沈清禾被吓得闭嘴。
这一刻，秦屿对她的心疼终于消失了。
可那不是清醒。
是怕死。
他像困兽一样在客厅里来回走。
“五十万……五十万……”
忽然，他眼睛一亮。
“清禾，你还有车。”
“还有我给你买的包、首饰、表。”
“全卖了！”
“现在卖，肯定能凑出来！”
沈清禾脸色瞬间惨白。
“秦哥……不行。”
“为什么不行？”
她支支吾吾。
“车和首饰……我早就卖了。”
秦屿一把抓住她。
“钱呢？”
沈清禾不敢看他。
“花了。”
啪——
一个响亮的耳光甩在她脸上。
秦屿终于疯了。
“贱人！”
“我把家里的钱全给你，你全花了？”
“现在我要死了，你告诉我一分没有？”
我站在旁边，平静开口：
“也不是没办法。”
“你不是说过吗？”
“没钱，就找父母借。”
这句话，是他当初原封不动扔给我的。
现在，我原封不动还给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