易居文学 > 都市小说 > 安史之乱:跨挽唐弓射胡狼 > 第14章 短兵相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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年轻眼神就是好,李倓果然看到有三三两两的脑袋顶,伏在灌木石头后,不管是潼关溃军,还是叛军小股劫掠兵卒,李倓都不打算任他们四处游荡、侵入百姓家中恣意骚扰,如果是溃军就收编,如果是叛军就赶快消灭,省得他们潜回西京传递消息。
不等李俶和李亨发觉,李倓已经招呼一声,带着曹九等几十名禁军,跳下马背,直冲那隐蔽的几个头顶飞奔过去。之所以不骑着马过去,是因为官道两侧全是梁峁沟渠,深有近丈,凸凹不平,不便于马跑。
李倓先举手制止了曹九等人的杀戮,命令隐藏的人全部出来。
十几人陆陆续续从土梁、灌木丛后走出,李倓喝问:
“尔等是谁部下?”
十几人面现惶恐,根本不敢回话。李倓瞅着这些人,既未着皮甲,又未着明光铠,但却有两个髡发者,显然是胡人。
曹九骂道:“贼秃丘,耳朵聋了,听不到郡王问话?再不说乃翁一刀一个剁了尔等。”
终于有一个大着胆子道:“官爷,俺们……俺们是李光弼李节帅手下的,俺们……俺们走失了,愿从郡王行。”一口河东口音。
李倓一时还真分辨不出他们是溃兵还是叛军,因为若是成建制部队,起码有旗帜可以看出来,但是这样小股的,几人十几人的流兵,既未有旗帜,口音还是晋、冀一带,真不好判断。至于髡发,不独安禄山部下有,李光弼、仆固怀因部下奚、铁勒、契丹的蕃兵,还真有髡发可能。
曹九转头盯着李倓,不知道该咋办了。
李倓道:“汝等把兵器、身上背的包袱都丢过来。”
那十几个长枪挑着包袱的士兵个个迟疑,互相之间对视,却未有行动。只有两个胆小的,解开胸间围着的包袱,准备丢过来。
李倓慢慢说道:“打——开!”
他已经看出不对劲了,那包袱不大,有棱角,但显得异常沉重。
就在他说出打开那两个字时,就见为首两个壮实的汉子,互打眼色,忽然掉头就往更加崎岖的沟壑地带跑去。曹九着实警惕,早防着他们逃跑,当即手起刀落,砍翻一个手里抡着包袱打算投掷过来的兵士。随后大呼小叫道:
“郡王,这厮们不像溃军,包袱里全是值钱好物。”他一边拔腿去追那几个跑得飞快的兵士,一边还高声喝骂:
“好贼奴,竟敢耍笑乃翁!”
李倓弓箭、两把横刀都在马背上,如今手里只拿着一杆重槊,不便于投掷,眼看手下几十个禁军,去追赶这十几个人,料想他们也逃不掉。反而走过去,把地上那两个包袱一一打开。果然里边装的竟然有铜钱、银杯、铜碗、铜烛台,妇人戴的金银钗环首饰、一面螺钿镶嵌的铜镜等等。
想来这里已经偏僻,也没有什么更值钱的东西,只有这些可掠。李倓拎着这个包袱,又走出几步,看到那个被曹九砍翻在地,仍旧哀嚎不已的叛军,他心跳得厉害,右手紧紧握着那杆重逾十五、六斤的马槊,指节泛白,手臂都在微微颤抖。
他知道,既然身处乱世,又是这么一个身份,早晚要突破sharen这一关,何况,他昨天不是已经投马槊,杀了一个旅正了么?怎么今天还矫情上了?
可是,昨天那是远程投掷的,今天这是距离不过三四尺,要面对面的,把一个活生生的生命刺穿……李倓咬紧牙关,眼皮抽动,终于举马槊冲着那胸口鲜血淋漓,正试图擦着地面拼命往后退的叛军士兵,用力刺下一槊。
这一槊正刺在那倒霉鬼咽喉,那家伙扭动着,却发不出声音,但仍旧还在挣扎。李倓这一槊用的劲着实不小,以至于他拔槊的时候,也不知道是因为颤抖还是手里的汗湿,居然一拔之下,手滑出槊杆三四寸,未拔出来。
李倓听到官道上大军的方向传来叫喊声,他再也无暇安抚自己咚咚乱跑的心脏,终于用力拔出马槊,一股鲜血直冲着上方喷涌而出,足足喷起三、四尺高,李倓下意识头一偏,有几滴溅在他下颌上,他举起马槊,再一次刺向那兵士胸口……同时,他听到自己胸腔中,似乎爆出一颗浸了麻药的炸弹一般,令他浑身有片刻过电般的酥麻,以至于他不得不双手扶住马槊才能让自己缓减一下眩晕感,努力站稳。
也就一两秒的失神,李倓再不敢耽搁,用力拔出马槊,脸孔严肃到几乎痉挛,抬头朝官道望去,却见数只羽箭正从侧面射向走在队伍前面的李亨与李俶方向。
李倓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渍雨水,他拔脚朝官道奔去。前后不过十来丈远,几乎是潜意识的习惯支使着他,李倓一气呵成,完成了好几个连贯性动作,飞跃上马背。
他把马槊插入左脚马镫内,槊身斜倚在前鞍桥马肚上,用左膝固定住槊身,左手摘下挂在马鞍左侧的角弓,右手已经在从马鞍右侧的胡中抽出一根箭,瞄准五十丈开外,正飞马冲过来的一个将领。
一箭射出,他未来得及细看,把弓斜套在身上,抽出马槊,两脚一夹马腹,就朝着后面追来的黑压压一片叛军迎上去。眼角余光里,一骑大黑马嗖地越过他的马身,如离弦的箭一般射向敌军。
李倓听到后面李俶的声音,隔着整个队伍,兄弟俩一前一后护卫,距离太远,他根本听不清李俶在说什么。或者,他的注意力,全落在对面追赶他们的这队人马身上,这队人马个个头裹窄幅巾帻,身穿无袖汗衫和只护胸背的短皮甲,腰挎环手弯刀,一看就是安禄山的胡兵装扮。
稀疏的雨点中,双方的弓箭都失了准头,都放弃了射箭,采取骑马接战。胡兵边驱马奔过来,边呼喝着互相以胡语接应,奔跑间逐渐默契地分成三股,一股直驱太子队伍的前头;一股跑进荒野,打谱从侧翼冲击队伍,似乎想截断队伍,再分别各个击破;最多的一股却直奔着李倓这边过来。
李倓这才瞧清楚,先他一步跃马奔前的居然是钳耳大福,果然钳耳大福是个悍不畏死的,昨日右臂才受了伤,今日却手持马槊,一马当前,身后呼啦啦跟着一众他的部下,都被他甩在后面,却又紧紧尾随在李倓身后,个个奋勇奔杀向胡兵。
令李倓猛不防吓了一跳的是,当钳耳大福与为首的胡军将领对接的时候,一阵粗犷又狂放的吼叫,从钳耳大福嘴中冒出来。对面那敌将显然也被惊了一下子,马匹前蹄直立,那将急忙控马,却顾不上对接钳耳大福手中的长槊。如此迅如闪电的对接,怎容战将失神?钳耳大福显然早有经验,趁势一槊便把那敌将刺翻马下,随即继续奔向另一敌将,动作利的像吐口唾沫。
紧接着,如同一种从未曾听过的动物凄号一般,钳耳大福一路奔突,一路不停地发出令人胆寒的雄吼声,无规则可巡,但却无端让人战栗,心脏抽搐成团,犹如正直面一只陷入绝境的孤狼的感觉。
接下来,李倓根本无暇再关注钳耳大福,他自己也迎面对接上两员敌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