易居文学 > 都市小说 > 安史之乱:跨挽唐弓射胡狼 > 第15章 昏头昏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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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倓刚才杀死那个胡兵时的复杂心理完全被抛诸脑后,他紧张得喉咙都快闭合起来,挤压得脖子似乎粗涨了几分,他双手握紧马槊,瞅准时机,迎面刺向与他错马交镫的一将,同时那将手中的刀也劈向李倓,李倓完全凭着肌肉记忆,在刺出那一槊的同时,便把自己的身子侧压在马背上。
那一槊正中马上那人胸腔,他微压下来,再顺势一挑,将那大将挑于马下,还不等完全抽出马槊,另一敌将举刀向他头顶劈来。
李倓顺势抬高马槊杆,一挡之下,马槊杆“咔嚓”一声断成两截,对方那柄大食弯刀势头虽然减去大半,但仍旧从李倓中空的两臂间下滑,一路划过李倓明光铠,爆出一路火星,直到刀锋碰撞到李倓下腰的抱肚……
李倓侧抬起身的一瞬间,右手撒掉还插在敌将胸口的马槊前半截,左手握着断掉的槊杆,斜着向上用力捅向正待收回刀的后来那将太阳穴。
那个手持弯刀的敌将惨叫声中,弯刀脱手掉落,双手去捂自己脑袋。
李倓下意识伸出右手,在马鞍侧一摸,瞬时抽出一柄横刀,奋力劈向那双手捂面门,摇摇欲坠的敌将颈项。
无奈马匹完成一个盘旋,随即向前奔去,李倓终究对古代这种冷兵器时代的马上战争不熟,一眨眼,二人已错过身,横刀劈了个空。
李倓也顾不上回身补刀,只随着马的惯性,继续往前迎敌。身上的甲胄却因抱腹、腰带被劈开,一会功夫都迎风敞开。耳边除了哀叫与兵戈撞击声,就是刀剑入肉声,期间最让人头皮发麻的,还是钳耳大福时断时续的斯纸猩Ⅻbr/>李倓实在不明白,一个人全力杀敌的时候,不应该要么张嘴喘气,要么闭嘴憋着一股劲的吗?这样奋力吼叫不会泄掉那股气吗?
然而,世间总有一些人有一些特殊的技能,钳耳大福这种边战边嘶吼的怪诞行为,确乎起到一定的震慑作用,渐渐的,凡是他的马奔跑过的地方,敌军向四面无绪奔逃,根本不敢和他对接。
如若从空中俯视,钳耳大福如同一柄破开一根完整木柴的刀斧一样,从中间杀将进来,硬生生把一队绑在一起的,杀气腾腾的马队,从中分割劈裂,钳耳大福手中的马槊有规律地左右互刺,基本是隔一个刺翻一个。紧跟在后的敌军一看这阵式,急忙策马往四下散开。
整个队伍再想保持一支箭般向前冲刺的势头,却已可能,被钳耳大福刺耳的声音惊吓的敌军马匹,两蹄腾空,原地盘旋,阻碍了后面收势不及的冲刺战马,两马、甚至三马互相撞击,轰然倒地,一时之间,马匹嘶鸣,敌军哀号,虽无战鼓画角,却也是一番惊心动魄!
紧跟在后面的队鸽,几乎是潮水般向侧翼奔逃,一部分干脆掉转马头往来时的路溃逃而去。
李倓急勒马缰,马唏溜溜鸣叫着,脑袋乱甩,似乎心有不甘,却又不得不立起前蹄悬空扑腾几下,空中掉转方向,蹄落后,又迅速往回追赶那些冲向前面的敌军。
钳耳大福逼过来的敌军,压力全给到李倓这里。他的马槊又断掉,战马上靠一把横刀,显然处于劣势。李倓骨子里并不是一个甘于顺服形势的人,他那空着的左手又摸出一把横刀,左右手各执一柄,竟然连番刺中两个胡将。
一时之间,他自己信心大增,双腿兜住马腹,血液鼓躁沸腾,逐渐适应这种奔跑中的控御马术,他几乎是放纵地奔跑冲刺,感觉平生未有过的痛快,血涌当头,根本早已忽略了什么生死,只是顺着感觉去刺、去劈、去砍、去捅,仿佛人生唯余两件大事,一个是这么毫无顾忌的行动,另一个是直到力力竭坠马死去。
他深切地体味到古之名将那种一上阵便舍身忘死的悍勇,或许生而就为淬取那一刻的肆行无忌,那是纯粹的自由与畅快,不经历者,根本无法体味的终极刺激!
直至听到脑后有风声,他在马上一伏身,顺势左胳肢窝一夹,居然如同脑后长眼一般,一下夹住一根长矛,右手回身递出横刀。就听见身后人一声惨叫栽下马。
李倓夺了一杆长矛,立马把两柄横刀插入马鞍一侧的刀鞘中,双手握着长矛,左刺右挑,只在意行动本身,毫无所谓结果如何,那绝不拖泥带水的拼杀力,如同沙场宿将一般娴熟又干脆,甚至带着一种凌风疯舞的动态之美!
若是站在外围观战,可以清楚地看到,虽则钳耳大福吼得声如惊雷,然而伤敌数量,远不及李倓挨着碰着便坠马的多。
多不过半刻钟,追来的叛军几乎全歼,直到胯下马匹跑近队伍前端,喘着粗气的李倓,这才发觉,这股敌军也不过百人而已,他心下大定,遥遥望向队首,脑袋嗡地一声,他恍蓦地惊觉,自己犯下一个不可饶恕的错误!
当即战甲不整,拼命策马向队伍最前方的李亨与李俶奔去。直到急速奔到太子仪仗旗帜下,看到李亨与李俶都安然无恙,李倓才长舒出一口气勒住马缰绳,几乎是翻滚下马背,战甲七零八落地悬挂在身上,模样狼狈地仰脸问出一句:“耶耶,你怎样?”
却见同样拼杀得模样狼狈的李俶,看到他过来,怒目圆睁,气势汹汹地自马上跳下来,急走到李倓身边,一手抓住李倓衣领,一手正反两面狠狠给了李倓两耳光,打得李倓身体摇晃,险些没有仆倒。
李俶眼睛通红,咬牙瞪着李倓,手指颤抖,恨恨地撒开李倓衣领,几乎气愤到说不出话来。李倓怔惊地瞪着李俶,他真真切切地感受到李俶发自骨子里,那种惊恐到极致的担心。
兄弟俩互相对视,一个气得两眼通红,脸孔却煞白,一个惊得瞪大两眼,两颊却逐渐坟起红肿。
李亨终于沉着脸,也从马上翻身下来,缓缓踱过来,略清了清噪子道:“三郎,身为主帅,你太冲动了。”随即又转向李俶道:“大郎,三儿毕竟年幼,你既为长兄,以后慢慢调教则个,休要伤了兄弟和气。”
就在此刻,李倓听得身后甲胄震动,然后哗啦啦声响,有好多兵士先后跳下马背,陆续下跪,有一个高亢的声音,明显喘息未平,大声道:
“郡王……何辜?因……因何受辱?某等……不愤!”
紧接着,有几十个声音齐声重复:“某等不愤!某等不愤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