易居文学 > 都市小说 > 安史之乱:跨挽唐弓射胡狼 > 第18章 夜半急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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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亨的脸色非常不好看,李俶差宦官去沿路询问百姓,却道不曾有过什么叛军,而且看起来,百姓正常出行劳作,也未看出经历过什么惊扰。
队伍暂时停驻,埋锅造饭,吃过晚饭,天已经全黑。既然这里补充不上什么粮棉,李亨担心夜长梦多,喝令三军趁夜间凉快,继续赶路。
军士虽然疲乏,但因有一半的人可以骑马,这样,可以互相替换,倒暂时还未因疲劳而发生哗变。直至子时末,李倓不得不请求太子李亨,允许将士休息两三个时辰。
李佋因年幼,一路颠簸不适,吃得也不好,半夜哭得哄都哄不好,李亨终于心疼起面色苍白,满脸憔悴的张良娣母子,下令就地休息。
因军队离京太过仓促,根本没来得及准备避蚊虫蛇蚁的药材,只好让军士选择地势较高、干燥通风的地方,临时用火烧出一片空地,将士们根本来不及扎营,倒头就睡。
李倓仍旧不敢掉以轻心,这回他把自己排在第一守夜次序里。然而,这一夜注定不会平静,不过一刻钟以后,李倓听得距离他巡视地方两三丈远,有人痛呼一声,紧接着另一人也大叫出声:
“土虺子……土虺蛇……啊,阿娘,阿娘……”
“是蛇吗?毒蛇?”
李倓心头一紧,他知道土虺就是腹蛇,后世也叫七寸倒,是一种剧毒的蛇,他曾经在野外挖坟的时候,看到过老乡被蛇咬后,周围人怎么急救,现下没有军医,他只好亲自顶上去。
李倓急步跑过去,却见一个人懵懂着似乎没弄清楚状况,坐起身,一只腿翘得高高的,挨着他的另一个年轻兵士,则抱着自己的左腿鬼哭狼嚎地叫嚷起来。
李倓冲过去一把摁住那个翘起脚的人,厉声喝道:“把腿放平,身体撑起来一点,尽量不要动。”他边说边一巴掌一个,把旁边两个睡得正沉的人煽起来,令他们赶快去找几根绳子。然后一把掐住那个伤了腿的问道:
“几个被咬伤的?看到蛇了没有?从哪个方向逃了?”
两个被咬伤的都摇头,李倓令身边一个还未完全清醒的兵士,用双手掐住那个受伤士兵的伤腿。劈手夺过兵士拿来的绳子,在那个受伤者的伤口上部七、八公分处,用绳子绑住,绑好后,又从绳子那里试探着能伸进一根指头,试了试松紧。随即吩咐赶过来的贾六,照着他的样子,同样治疗另外一个伤患。
李倓用匕首在伤口部位划开一个十字,用力从四周往伤口处挤压,逼出黑血。
幸亏月亮很大,基本能够满足照明的需求,李倓凑近伤口,一边挤压一边观察流出血水的颜色,发现一直是黑色,而且越来越挤不出来,他心里直叫不好,没敢帮这个伤患吸毒,他怕自己嘴里有细小的伤口,在这个时代,他的命的确要比这个普通士兵金贵,他不能栽在任何可能的危险上。
只好用其他办法,他直起身问:“你们谁想撒尿,过来尿在他伤口上。”
李倓这话令得兵士们大感意外,甚至旁边贾六治疗的伤患本人,也抗议起来:“大王,俺不想被尿淋,太埋汰人了。”
李倓厉声道:“还想不想活?”
那患者不敢再反抗,果然有一个红着脸的矮个子,走过来,褪下裤子,颇有几分扭捏道:“豁牙,俺这是救你,你要尿不?”
不等那患者说话,李倓催促道:“快尿,别废话,还有谁有尿?”
小个子憋了半天,脸颊通红,哭丧着脸怯怯道:“你们都看着俺,俺尿不出来。”
还有人在“嗤嗤”闷笑,终于,那两个伤患的紧张情绪也去了一多半。
好歹算找到两三个撒尿的,豁牙尽管对李倓这蛇咬伤用尿冲的方法持怀疑态度,但囿于李倓的地位,不敢反抗,只好憋气忍了。被尿浇过的伤患,似乎不敢再用太过埋汰的伤口玷污郡王,近乎恐惧地等待着更糟的情况出现。
李倓却并不嫌脏,一刻钟后,他怕伤患腿部血液流通不畅,导致肢体供血不足,出现组织缺血坏死。解开绳子,稍停了一两息,随后又绑上,再次用力挤压,又挤出一些黑血,血液颜色没变浅,这不是个好现象,反倒是贾六治疗的那个,血液呈现出一点点红来。
被咬的伤兵又是羞惭又是害怕,一再推拒:“大王,俺自己来,太埋汰了……”
李倓连瞅都不瞅他一眼,没好气道:“你是怕自己死太快?被蛇咬不能行动,你不知道?”
那兵士赶快闭上嘴,不敢再反驳,如此每隔一刻钟,便解开捆绑的绳子,松缓一两息,反复两三次,直到挤出来的血液完全鲜红,李倓才停下手。由于疲累,围着看热闹的兵士,已经都去睡觉,时间已经过去近半个时辰。李倓非常疲乏,他简短地吩咐道:
“躺下,休息,三个时辰后没事,你就能活。”说完,他就在两个伤患身边躺下来,伸开四肢,让酸疼的身体稍微休息一下。
却没想两眼刚合上,睡意一阵一阵袭来。李倓隐隐听到先头那个鬼哭狼嚎的伤兵,在轻轻啜泣:“俺不想死,俺大妹今年要出嫁,要是……要是能给俺一点银钱,死就死吧,给俺大妹挣份嫁妆也成……”
李倓一下惊醒,他还在巡夜,现在还不能睡。他睁开眼,盯着天上的大火星(心宿第二颗,即天蝎座),已经沉到西南仰角10度左右的位置,知道已经过了午夜。
李倓坐起身,用力甩甩脑袋,赶跑睡意,他轻轻拍了拍那个哭泣的伤兵,低声道:“有点信心,好好挣个军功出来,还愁没你妹嫁妆?”言罢,站起身,迈步又去各个营地去巡视。
那个伤兵几乎是受了惊吓般止住了哭,忽然,又嘿嘿笑起来,自己笑还不说,又压低声音,兴奋地对旁边的另一个,也睡不着的伤兵说:“嘿,兄弟,你听到不?咱大王说咱死不了,人说贵人身上都有星君,他们说的话灵验,你信大王的话不?”
另一个嘿嘿笑着,:“俺咋不信,俺还要给他烧一辈子香哩。”
豁牙也赶快说:“俺也烧香,俺叫人画了大王像,俺早晚给他磕头,祭拜他一辈子。”
“豁子你傻了?大王又没死,你祭拜他干啥?咒他么?”
“……”
“你得月月初一十五焚香祈祷咱大王长命百岁!”
“嗨,这才叫人话,兄弟,你说,要是咱大王以后当了万岁,咱俩是不是能吹牛好几辈子?”
“哎呀,可不咋地,俺那娘娘,俺那娘娘嘞,了不得了……”
两人一对视,都从对方眼里看到震惊,仿佛发现了不得的大秘密,其中一个赶快把手指竖到嘴边,豁子紧紧捂住嘴巴,两人躺下来,心潮澎湃,一时竟然睡不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