易居文学 > 都市小说 > 安史之乱:跨挽唐弓射胡狼 > 第31章 乌氏牧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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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倓摊了摊手:“好吧,这弓不行了,明天给你好好选称手的兵器,今晚外面太暗了,咱们回屋里开始识字,想当大将军,可得会读兵法。”
高固听话地点点头,跟着李倓乖乖地进屋学习。是晚高固就和李倓睡在一个屋里,搭起一个临时的木板床,睡到半夜,被李倓的脚臭醒来,实在不能忍受,干脆提着李倓的臭袜子去洗了,躺在床上还是臭得没法睡,他跑到李倓床边,发现这回发出臭味的是李倓的靴子。高固看李倓睡得沉,拎起李倓的靴子跑出门外给扔了,再回来躺在床上,这回算是睡踏实了。
从此以后,李倓的靴子隔三差五就丢了,气得他连番轰击高固,让他去别处睡,但没用,高固就像狗皮膏药似地粘在他身边,就是对他的靴子苦大仇深,隔三差五偷偷丢掉。为此卫忠不得不上集市给建宁王买来一堆靴子,随时保证他有靴子穿。
全军上下没有不知道,建宁王让他干儿子给治得没脾气,看来是一物降一物。
次日一早,去郡廨通知一应官员的宦官回复,据闻昨日上午北监牧使王定边(时任右武卫郎将)仍在平高县城,下午未见其人,问询尽说不知。而平凉郡太守姚存安,据说是回家乡守丧了,上佐、别驾均未找到,只带回一个长史张泰,张泰倒是带着各监马匹册录,战战兢兢过来听令,然而印信等物,都在录事参军手里,再问什么,一概不知。
李亨无语,知道即使太守、北使在此,在征调马匹这件事上,能做的也有限,顶多提供一些数据资料,亲自陪同前去各马监征调而已。
按常规流程,大唐征调战马,需要皇帝敕令,经中书门下合议通过,再交尚书省兵部撰“发马符”,此符下达到太仆寺,再由太仆寺发往陇右群牧使通知各监,监官勘核符牒,无误后依令调出,随后登记每匹马详细特征,再行造册放行,全程跟地方太守没什么关系。
然而这是战时,这些流程不可能走完。李亨带了替他保管左春坊印的内侍,与两个儿子一起离开兴教寺,准备去乌氏监亲自去视察选马。
这日的李倓黑着一张脸,一身戎装,脚踩一双极其不搭的僧人穿的六孔罗汉鞋,与广平郡王李俶一道,带着亲军卫队及扈从禁军百人,护佑李亨一道赶往马场。
高固不用人吩咐,一路紧紧跟随,干脆给兴教寺里撂了挑子,彻底不给兴教寺放马了,寺监慑于李倓的地位,不得不捏着鼻子,把那匹最好的枣红儿马送给高固。
一早高固背着一张一石五的角弓,腰里还配着一把横刀,端端正正地站在他的枣红马旁,一如普通亲卫,认真地等待太子启程。
而他的马身上马镳、辔头一应俱全,一人一马装扮完全符合扈从规制,只因个子矮小,实在找不到适合他穿的明光铠,是以仍旧穿着他的麻衫缁衣,只把原来的童子髻在头顶梳成一个马尾,干干净净、英姿疯爽地骑在马上,人小气势足,倒是一个纠纠小武夫的模样。
亲军们都接受小郎君是郡王义子的事实,也不敢太拿这位小大人打趣,只瞧着他小人背张大弓,还腰挎一柄比他人短不了多少的横刀,皆觉得有趣,一眼一眼打量他。高固谁都不理,他似乎天然有一种能关闭外界一切他不想接受信息的能力。只专注地跟在李倓身边,一举一动都模仿李倓。
一行人午时赶到乌氏马监,监牧令姓彭,当地人皆称彭监牧,是个圆润的五十余岁老头,态度恭敬请太子及诸扈从去治下歇息,并吩咐一个牧尉带着几个牧丁,去现宰杀两只羊来招待太子。
李亨顾不上休息,令彭监牧带着去看马。彭监牧唯唯应着,却道:“太子请稍待一段时间,因上晌卯时才出牧,不到申时,不是归牧时刻,不便赶马回来,畜牲不比人,吃不饱要闹腾,殿下不妨先用些汤饭茶水,待归牧时再去相看。”
这是一个非常正当的理由,李亨不往别处想,只坐在胡床上,喝着一杯怎么闻怎么带有大牲口味道的茶汤。李倓与高固、卫忠、曹九等,嫌屋里闷热,俱站在院子里的树荫下纳凉。却见那彭监牧一会走出来,吩咐那几个聚集在草棚里的牧丁差事,声音压得极低,按说站在李倓他们这个位置是听不到。
然而李倓表情却渐渐严肃,只见那棚里聚集的六七个牧丁,俱起身朝外走去,边走边偷眼打量李倓这边。
彭监牧才又转身回到屋前,看到李倓与高固已经走到门口,彭牧监眉眼笑得俱弯起,叉手道:“小郡王,某已吩咐牧丁去通知各牧长、牧尉,令他们今日晚间早些归牧,好方便殿下去检阅。”
就听得一个声音道:“牧监不必麻烦,此时离归牧时间尚早,孤此刻就去牧坊选马。”却是李亨听到门外的对话,走出来接口。
那彭监牧满脸为难,指了指头顶的毒日头道:“殿下,正值日中,殿下赶路辛苦,又未进食,且先略歇歇,等牧丁们炖煮好羊肉,稍垫垫,躲过日中再出去为好。”
李亨略有不耐烦,道:“不必,请彭监牧前头引路!”
彭监牧慢吞吞道:“殿下虽心急,但请爱护身体,暑热难耐,殿下恐不晓得,水边与马场,却是极容易晒伤……”
此刻,李俶目光扫向李倓,见他唇角挂笑,已知定有什么隐情,当即冷笑:“彭监牧,殿下心系国家安危,如何在意什么晒伤,汝速速带我等去牧场里挑马,延误战事,恐汝吃罪不起。”
那彭监牧看推不过,只好转身吩咐一个下人牵来马匹,领着太子一众向牧场走去。
烈日当空,诸人虽戴着竹笠,仍旧被晒得身上火辣辣的,直往西北走出四十多里路,已近未时末,才远远看到一些零星牧马的影子。
宽阔的草地上,偶见泾水支流冲出来的沟壑,已然干固无水。点缀在如茵绿草地上,有三个碧波荡漾的内陆小湖,马儿们正在湖边泥浆里翻滚降温,一些还未长大的小马驹欢快地到处撒欢。因地域着实广阔,上千匹马撒在草地上,竟然显得零星又微小。西北广阔的原野,让人襟怀坦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