易居文学 > 都市小说 > 安史之乱:跨挽唐弓射胡狼 > 第32章 牧监作鬼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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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而,不是每个人都襟怀坦荡,即便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!
李倓目光追随着一放入旷野就失去自制力的高固,小孩子虽然天性稳重,到底正是精力旺盛的年龄,仍旧喜欢自由奔跑,纵马在草地上尽情驰骋,边跑边呼呼嗬嗬,嘴里打着抑扬顿挫的呼哨。
说也奇怪,那些本来各有动态的马儿,听到他的呼哨,纷纷转头朝他张望,随后一马应,百马应,竟然如同听懂高固的呼哨一般,边嘶鸣边纷纷朝他奔去。
随后,更令人惊奇的一幕出现,那些黑的、白的、花的、枣红色、灰色、杂色的马,跑到他身边后,自动随着他一圈一圈转起来,如同一个旋涡一样,越转越大,越聚越多,直到整个马场所有的马,黑压压的,像一圈圈水面漾开的波纹一样,缓缓地边转边向一个方向缓慢移动,如同地球自转又绕着太阳公转一般,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。
那流动的涡轮令人眼晕,却与天、地、草场、周围的山石、树木,形成一个不可分的整体,就连彭监牧都忍不住赞叹:“好把式,小公子乃马神也!”
李倓唇角含笑,手搭凉棚远眺着那如同天地间精灵的小子,心里鼓噪着难以言喻的惊喜,这一世,这是最早靠近他的一个未来将星。
李亨也看得入了神,良久才微笑着开口问道:“彭监牧,这个草场,是你治下哪个坊?”
彭监牧浑汗如雨,粗喘不停,听到李亨的问询,忙恭敬回答道:“殿下,此乃乌氏四坊,乃是离城最远的一坊,因夏季除雷雨天、草场火灾外,无有风险,牧马便选在稍远些的四坊,随季节变幻逐渐往近走,到冬季便只在最近处的一坊放牧,风雪天气,下的小马驹也好就近抱回马厩,死亡率稍小一点。”
李亨颌手拈须,接着问道:“彭监牧,乌氏监共有多少马匹?这里看起来不足千匹。”
彭监牧更加恭敬:“殿下,这就是乌氏监所有马匹,共计一千一十匹左右,每月稍有出入,因随时会有合适阉割的儿马,但也有未度过安全阉割损失的马,马档也有调整。”
李亨眼睛忽然一凛,盯着彭监牧,久久不语。李俶会意,替父亲发问:
“不对吧,彭监牧,乌氏监马匹最多时候超过五千,最少时候也是三千出头,因何会如此之少?”
彭监牧叹口气方道:
“殿下,郡王,你们有所不知,天宝十三载,关中、河南春、夏季大旱,仲夏至秋又遭遑灾,粮食、饲料价钱急涨,监内垫出所有钱帛,无耐有价无市。及至十四载,安胡作乱,陇右精兵东调,临时借用马匹上千。又因河西精锐东守潼关,平凉、彭原一带驻军大幅调动,监牧卫戍全被临时征调走,剩下一些老弱病残,却看守不过来,从那时起,党项、吐谷浑、吐蕃的游骑经常到平凉一带寇边,劫掠马匹人口,监牧区无论官马、私马随时都会丢失的,常常一丢就是几群(一群120匹)。臣彭仲达无能,多有失职,请殿下治罪!”
彭监牧边说边翻身下马,就在草地上双膝下跪,一副知错认罪的态度。
李俶听完彭监牧的话,惊得不轻,张目望向李亨,只见太子殿下双眉紧蹙,似在推理彭监牧这话的真实性。再去看三弟李倓。却见李倓满面怒容,跳下马背,直接上来用马鞭一下子把彭监牧的脖子勒住,向后拖拽出四五步。
彭监牧猛不防堂堂郡王有此极端的手段,差点没被勒死,两手死死扣住李倓的马鞭,双腿踢蹬,脸涨得紫红,气都喘不过来:“救……救命……太子……救……”
李倓看他真的快喘不过气来,这才松开马鞭,随即挥鞭照着彭监牧没头没脸就是四五鞭。旁边的亲兵简直吓傻了,他们从未见过建宁郡王发这么大脾气。
李倓抽完那五鞭,这才分腿站立,双手叉腰怒斥道:“狗彘奴,谁给汝狗胆,竟敢如此欺君?”
彭监牧瘫软如泥,委顿在地,咳了半天,方才缓过这口气来,惊惧地连滚带爬向太子这边扑来:“太子救某,臣说的句句属实,实不敢欺瞒太子殿下!”
却说高固虽然撒开欢畅玩在马群中,却随时关注这边的情况,看到李倓似乎动了手脚,他连忙收住自己的马势,朝这边奔跑过来。
李亨也被李倓充满戾气的模样吓了一跳,却也立即心领神会,儿子这是一定抓住了什么证据,清楚知道这个彭监牧撒谎。当下沉了脸,退后一步道:“好大胆,居然敢欺瞒于孤,还不从实招来。”
此时亲卫个个都围拢过来,彭监牧吓得再次扑到李亨脚下,磕头如捣蒜,眼泪鼻涕一齐下,不住口讨饶:“殿下,殿下,听臣分说……”
李倓顺手抽出跑过来的高固腰上悬挂的横刀,一步步逼过来,恨恨道:“太子殿下忧国忧民,恨不能足下生轮,立时集齐兵马,收复失地,尔等肖小,却在这里不停拖延时间,耍一些卑鄙肮脏的小伎俩,打量某等都是草胎木人,拿你不得么?”
边说边抬头对李亨道:“耶耶,让儿弄死这杀才,省得耽误耶耶大事。”
李俶现在和李倓两人一个扮红脸一个扮白脸,已经有了经验,此时看那彭监牧吓得脸色一阵白一阵赤,汗出如浆,忙上去摁住李倓已然举起横刀的手道:
“三郎,且听他细说分明,再敢撒谎,等下杀他不迟!”
那彭监牧偷眼望去,一眼到头,看不到几个自己手下的牧丁,这些吃里扒外的东西,遇到官兵和劫匪,有多远逃多远,全不管丢马失财,这也罢了,如今自己都蒙难了,依然不见有人来救。
李倓挣脱李俶,还要上前结果了彭监牧。却听见高固道:“那边!”
众人被高固的声音吸引,纷纷向他望去。只见高固伸臂指着西南方向道:“他把马藏在那里!”
李倓看到高固指的方向,正是陇山(六盘山东延支脉)的北缘低山,越山便是瓦亭关(南使)一带,稀疏的灌木林,分布在近似丘陵的沟峁地带,泾水支流在那地方常年有水,一圈灰色的囤墙隐藏在山峁地带,不细看分辨不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