易居文学 > 都市小说 > 安史之乱:跨挽唐弓射胡狼 > 第36章 初次立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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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倓近一步把手臂搭在阿史那阙特勤肩膀,揽住他肩膀轻拍,带着他轻轻转身,往衙署大院走去。凑近他耳朵道:
“好安答,我一见你就生出英雄惜英雄的感觉,我这次去打安禄山,正是要定乱平天下,安答敢不敢跟着我一起深入虎穴,做个不世出的把阿秃儿(战争英雄)。”
曹九看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,他几番见识李倓勇猛凶残,却从未见过他如此自来熟,一口流利的,根本听不懂的突厥语,几句把个突厥牧酋,说得脸上呈现出犹犹豫豫的神态。
前面两位大人物都走进衙署大院,后面双方的随从也亦步亦趋跟进来。
刚进院里,谁都没提防迎面扑来一头大型突厥犬,身高得超过三尺,体长连尾巴得超过四尺,犬毛粗卷,尾弯似弓,獠牙露齿,外形极似现代牧羊犬与藏獒的杂交犬。
那头猛犬未吠一声,凶神恶煞地径直朝李倓扑过来。紧跟在李倓身后的所有人,都吓了一跳,有惊吓的,有转身跑出院子的,还有喝骂的,卫忠与曹九又惊又怒,大叫出声,高固比他们反应更快,急跨两步刚要挡在李倓面前。却见李倓一把伸手架开高固,随后带有铁护臂的左手竟然冲着猛犬大张的嘴伸过去。
继而,他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,伸出右手精准掐住那猛犬的耳根,随后一膝盖顶在那犬的前肋,把那凶猛的家伙抵倒在地,低声笑道“奥利屯”(突厥语蹲下),狗发出一声短促而凄惨的叫声,众人只见那只刚才还凶猛如狼的巨犬,挣扎几下,挣不脱抵在身上的膝盖,竟然真的低声呜咽着爬伏在地上,尾巴摇得像风轮。
李倓点点头,颇遗憾道:“巴刺黑(猛犬),可惜养废了。”说着,他侧脸瞧着震惊到完全回不过神来的阿史那阙特勤,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收起来:“俟斤,好好一只狗,怎地不教规矩,是不是要安答替你教训它?”
说话间,从腰间一把抽出匕首,抵在那狗的耳根。
这狗是阿史那阙特勤通过吐蕃友人,用五匹好马换来的熬犬,阙特勤侍候它像侍候祖宗一样上心,牧坊没人不知。眼看爱犬马上命丧黄泉。阙特勤紧张到心都跳出来了。
他强作镇定,单膝点地,行捧胸礼,随后赞道:“安答乃天可汗孙,您圣明如天上的星辰,怎可与它计较,请您手下留情,我愿送您十个奴隶,换取我孩子性命。”
李倓仰头笑道:“安答,不要这么说,我来不是为了和你勒索奴隶的。我来是与安答结盟,成就我们世世代代的情谊的。这畜牲却不通人性,不懂咱们之间感情比大海更深广,比天空更辽远。让我送安答一头真正的好獒,一头能明白主人心意,愿意驯服的纯种好獒!”
言毕,手中的匕首已经刺穿那狗耳下的毛皮,那狗叫声凄惨,却数度挣扎,挣不脱李倓的膝盖和紧薅着他毛发的大手。
阙特勤心都快跳出喉咙,心疼得眼睛通红,终于破防,双膝跪下,手掌翻向上,额头紧贴在手掌上,用汉语大叫一声:“不要!”随即换成突厥语乞求道:“安答,好安答,无论你提什么条件都好,今天请放过我的孩子,我会向长生天发誓,决不背叛你——我的好安答!”
阙特勤话未全出,只见他手下十几个牧丁已经纷纷跨前,准备围攻李倓,手握在腰间的突厥弯刀或者直剑上,个个怒目李倓,嘴里发出牙齿“得得”叩击声和低吼声,威胁意味表露无疑。
曹九与卫忠均感受到一种侮辱,带领禁军与亲卫,直接围在那十几个突厥牧丁身后,一阵哗啦啦响声,近百个人纷纷抽出腰间横刀,举起来,直接架在那牧丁们脖子上,每根脖子上至少架两柄横刀。
曹九与卫忠齐声怒喝:“谁敢?”
那几个汉人吏员吓得接二连三扑通扑通跪倒,一个劲磕头,口里直说着:
“二位息怒,二位息怒!”
李倓挑了挑眉,仰头哈哈大笑,终于把跪压在那狗身上的一条腿松开,随后把匕首抛向空中,再接住,摆摆手示意禁卫们收起刀来,然后慢慢站起身,摇头遗憾道:
“安答,你的巴刺黑已经老了,激不起我的血性,让它去羊圈里和母羊们跳舞去吧!”
那条狗一获自由,夹着尾巴一溜烟跑没影儿了。阙特勤身上的衣服都汗湿了,受到侮辱的脸上阴晴不定,抬头看看西边太阳,勉强挤出一个笑容道:“俺答是真正的把阿秃儿,我佩服极了,有什么吩咐,请进大厅细说。”
言罢,转身对后面的随从交待要杀羊宰牛,好好置办燎原宴会,晚上招待大王。
李倓带着十个亲卫随阙特勤走进圆顶衙署大厅,却见厅内正面迎门一扇屏风,屏风上挂着一张完整的巨大狼皮,狼头獠牙、眼珠保存完整,琥珀色狼目犹露凶光,仿如生时,狼身上的皮毛整体苍灰,油光水滑,只背毛深苍灰甚至带点铁青色金属质感的蓝光,腹毛却是雪白细绒毛。任谁一进厅堂,面对这么一张极具威慑力的狼皮,都会不由自主身子战栗。
李倓却信步走到狼皮前,伸手轻轻抚摸狼耳、狼吻、白中泛黄的狼牙,最后回到狼脖子上,叹息似地用突厥语说:“不错,真是匹好狼,可惜不是白狼或黑狼。”
言毕,状若无意,顺便矮身在主位的厚毯上盘膝坐下,并伸出两根手指点了点,示意跟在他身后,面部似乎压抑愤怒的阙特勤坐下,随后就势用那两指敲着面前的铜碗道:“安答,快坐下,可有马湩(马奶酒)?葡萄浆(葡萄酒)?”
阙特勤实在无奈,又不能上前把李倓掀起来,只好憋屈地在侧面长条毡上坐下。紧跟着,阙特勤的侍从们各自找位置坐下,李倓引进的亲兵,却在曹九和卫忠的示意下,纷纷站在李倓身后,手握刀柄规规矩矩叉腿立定。
阙特勤手下人个个面露惊异,随即,有几个汉人官吏实在觉得尴尬,不由又站起身立在一边。
李倓再一次仰头哈哈大笑,掉转头对曹九、卫忠、高固道:
“儿郎们,在安答这里,不用这么防备,且都各自坐下,尝一尝安答的马奶酒。”
曹九等忙叉手应“喏”,方一个个在李倓另一边挨排坐下。这一下,阙特勤的部下刚腾开的空位正好给李倓部下坐了,牧场众人反倒没几个位子可坐。
一时气氛诡异般地尴尬,李倓又是一阵大笑:“安答,且别管儿郎们,上酒来,上酒来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