易居文学 > 都市小说 > 安史之乱:跨挽唐弓射胡狼 > 第47章 取道安化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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尽管曹九等人极力反对,说那跳大神的说了,两日之内,郡王最好不要过度劳累,否则容易毒性蔓延。然而李倓心里急躁得很,拖延一天,对他就格外不利。李泌是听说李亨到了灵武后,直接起程从颍阳赶到灵武,然后建议李亨不要立李倓为天下兵马大元帅。
李倓这次得抓住机会,赶在李泌到达灵武之前,就把自己的位置安排好,否则容易重蹈另一时空覆辙。于此一说,现在的每一天都无比珍贵,迟则生变,尤其是征马的过程,未来不比现在容易,未知的障碍也许很多。
好在,尽管反对,在李倓的坚持下,还是没人再敢反驳。是晚,诸人早早休息。
清晨,太阳尚未升起,天空微微有一丝泛白,全队人马就整队出发,甚至连十里之外的阙特勤都不知道,建宁郡王已经离开华亭驿。
从华亭驿出发,这条路属于官道,先是一路上坡,坡度虽然不算陡,但山石、黄土颇厚,人走上去,虚土随脚扑起,扬起的尘土,细腻呛鼻,简直就是所谓的晴天一身土,雨天一身泥。不消一个时辰,所有人除了能看出两只眼睛和嘴巴外,鼻翼和脸上比较低平的地方,都被细土填平,指甲一刮一道沟痕,个个像从土堆里翻滚出来的一样。
天气炎热,水囊里的水消耗太快,马匹身上汗出如浆,几乎每到一个长亭,都需要停下来,饮马,喂一把豆料,让马儿舔几口盐。
这条路早在秦朝时期,就是连接关中与陇右的主要官道,驿站也是每隔三十里一驿。只是大多数驿站空有一些草庐泥屋,没有值守的驿夫,多只能用来歇歇脚、吃口干粮,钓些井水上来饮饮马,至于驿马热饭床铺,根本别指望。
因山路陡峭,太狭窄的地方,人就得下马,牵着马缰绳慢慢走过。行人在山路最狭窄的地方,排成蜿蜒曲折的一条线,个个小心翼翼、灰头土脸,远远看去,就像一队负重的蚂蚁,谨慎地在山路上挪行。
翻越关山的行人真不少,有驼队、有马队、有负着货物的驴骡、还有负重的行脚商人,偶尔也见几个驿吏骑着马跑过。几乎所有人,看到李倓他们这一队,都要让道,虽然李倓这一路没有打仪仗旗帜,但是看装束,还是不难猜测,这明显是一队有编制的精锐官军。
这年头,官军跟强盗有的一拼,尤其是赶着牲口的商旅,一看到军人,无论是叛军还是官军,都吓得恨不能头缩回到肚里,运气好的,赶着的牲口被夺走,人还留条命在,运气不好,牲口夺了,人就此杀死,家里的亲人都不知道死在哪里。
李倓不是没想过掠夺行脚商人的马匹,但是沿路见到的最大一队马群,马匹总数不超过十匹,他现在没工夫纠缠这么几匹马,这种散户私家马、寺院的马、还有富户家里养的行马,都留给禁军和地方官牧监去搜集,目前他最主要的任务是南使五坊十八监的马场,能征调几个是几个,这是大头。
因为南使辖下,初步预计共有马匹在十万到十五万之间,仅课马(指达到服役的成年马匹,可调给军用的马)也差不多有五、六万左右。
乐观点估计,光南使,征调两万匹马,还是极有可能。
队伍进入安化峡谷,所有人似乎有了心理阴影,个个停在峡口,不敢进去。李倓略想了想,把整个队伍七十余人,拆分成十队,每队混在马贩与普通客商之间,这样化整为零,比较容易保存实力。
安化峡也是流水侵蚀的v字形峡谷,两侧群峰对峙,谷底狭窄,清溪流淌于谷底深处,因落差形成许多大小不一的瀑布群,隆隆的水声之下,飞溅出的水花,降低了暑热,令峡谷底端远没有刚才的官道上坡土路炎热。在见到清澈见底的谷底水潭,人和马都欢快地跑到水边,撩起水好好洗了洗面上、眼角的泥土,然后饱饮一顿。
一通凉水洗涤,把所有人的戒心都松懈下来,也是因为身边夹杂着不少普通百姓,偶尔碰上胆大的,还要边走边聊几句,慢慢地,紧张的心情得到缓减。
安化峡海拔最高的地方才不足七十丈,而麻庵峡最高处,海拔有近七百丈,那种不见天日的压迫感,太令人神经紧绷了。
二十里的峡谷路程,直走了两个多时辰。等从峡谷西南出口看到水洛河谷地,李倓的队伍中所有人都失态地连吼带叫,甚至放肆地粗口骂娘,这样毫无头绪的发泄,像无数个疯子撒泼一样。引得行旅个个奇怪地议论纷纷,不明白这些官兵发的什么疯。
李倓的身体没有完全恢复,尽管一路卫忠为了照顾他,和他排在一个队里,但出峡谷的时候,李倓明显脸色青白,虚汗迭出。
卫忠建议在谷口找个平稳的地方歇息一下,时间是下午未时末,距离上次他们吞糗粮已经过去接近三个时辰,确实饿了。
李倓拿出一个小布口袋,里面装着头天晚上,阙特勤手下牧丁送给他的肉干,不知道什么肉,晒得七成干,很有嚼劲,入口除了盐味就是腥膻味,还略带一些老油的哈喇味,为了补充能量,李倓完全不嫌弃,总共也不到一斤肉干,装在一个布褡裢里,搭在马身上。
李倓拿出一块肉干,看到身边默默跟着大人一起吞糗粮的高固,递给他,高固摇了摇头拒绝了。昨日从麻庵峡逃出来,高固也被蝎子、水蛭咬了两口,甚至水蛭钻到他腿里半截,还是卫忠帮他用火烤出来的。但这孩子忍耐力异常,既未哭,又未以病号自居,全程照顾李倓很周到。
李倓并未特意惯着高固,非常的人,必然要经历心理和身体上双重的压力考验,才能成长为优秀的人,尽管残忍了点,但他没打算人为扭转高固所要经历的人生轨迹,当然生命受到威胁的时候,另当别论。
吃过东西以后,李倓感觉自己情况好了许多,决心直奔阙水坊。
阙水坊就在华亭县东北片区,在唐代还未新置县,统一归关内道、陇右州、华亭县,真正另置为庄浪县是在元朝。
安史之乱爆发后,这一地带属于游移片区,前期归唐制,后期常有叛军入侵,这一时期,吐蕃人也常常入境掠夺马匹人口。这也是为什么,明明是归属大唐陇右牧监,但大唐官方征马,反倒受到各种阻碍的原因。
也难怪牧监反抗,因为往往不等马匹长成,掠夺者就成群掠走,有时候种马和母马都被掠走,使得牧场的马匹繁衍受到侵害,凋敝严重。从开元年间超45万匹,到天宝后期,整个陇右牧监合起来也就35万匹这个数。
这样的劫掠者主力是吐蕃人、小股盗匪游骑、归降的突厥小首领、潼关溃兵、逃兵倒卖等等。其中吐蕃人的劫掠是最大头,甚至在另一个时空,再晚七年,陇右牧监整体已经被吐蕃占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