易居文学 > 都市小说 > 安史之乱:跨挽唐弓射胡狼 > 第52章 曹姓闰国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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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倓想到这里,觉得无论出于何种境遇,首要解决的还是征马的问题,既然院子里有马,必然是值得试上一试,于是放开喉咙,用粟特语喊道:
“里面的诸位请听好,朝廷此次目的只有征马,如若你们此时打开院子,顺利配合朝廷检选马匹,余事一概不究,如若不然,吾等即刻在外堆满柴火,点燃院子,里面连人带马,一个休想跑出去。”
他这话出口,果然里面传来一个清晰的粟特声音:
“萨宝有令,任何马匹十日之内,不得走出院子,违者必遭天谴!”
这话说的,明显是提前约好的一个借口,李倓向身后的曹九等使个眼色,几个禁军立即下马,去附近找能充做火把的树枝,天已经完全黑下来,黑漆大门紧紧关闭。因为知道敲门没用,李倓不敢冒失让禁军去硬闯,总共不过七十多人,再也不能因为莽撞而损失。
“吾乃圣上皇孙,太子第三子,建宁郡王李倓是也,此次征马,乃是奉圣旨讨伐逆贼用,尔等休要拖延,速速开门。”
此时禁军中已经有人点燃火把,虽无松香油脂,点燃的一刹那,还是冒出一阵火红的光芒。曹九翻身上马,赶着马走到门楼侧边望角处,扬手把手中的火把扔了进去,口中亦喊:
“速速开门,否则禁军大队一人一根火把即刻消遣了尔等。”
听得有人走近大门,终于,院内亮起一盏灯,大门的插销从里拔开,一个中等身量的年轻人打开大门,立在门边,看见门口站着一大堆人,那年轻人目光左右瞧了瞧,落在李倓脸上,神色自若,不急不缓做了个叉手礼道:“见过郡王,某人微言轻,做不得主,请郡王与监牧做交接。”
李倓迈前一步盯着那年轻人,那人虽然身穿短衫裈裤,但发髻齐整,礼节言行一副家教良好的样子,看来原本是个体面人。再仔细瞧,发现他眉宇之间,虽不似粟特人那么明显的卷曲头发大胡子,但鼻梁挺直,皮肤白皙,眉骨突出,眼窝很深,头发颜色也是褐色,这是个粟特人与汉人的混血儿。
李倓约略猜出他是谁,客气道:“某知道你等害怕罪及己身,然则某这次过来,只为征马,昭武九姓概不究罪。”他说着,伸手摘下自己腰间挂的鱼符袋递给那人,随后道:
“曹牧尉,若你肯效力朝廷,此次同某一起送马回高平太子行营,某可做保,保你一个队正之职,绝无任何问题。”
那年轻人略怔了怔,反倒眉眼现出几分笑意,再次叉手施礼,问道:“郡王如何得知某姓曹?”
李倓略显吃惊:“曹闰国曹牧尉,难道你已经忘了刚才的自我介绍?”边问还边低头看着身边的高固,略感怀疑道:“阿固,你刚才听到这个哥哥说他叫曹闰国没有?”
高固重重点头道:“听到了,他就是说他叫曹闰国。”
李倓回头又问身后跟着的诸人道:“你们可曾听到这个年轻人叫什么?”
曹九摸着脑袋一脸懵逼样,不知所措,卫忠含笑道:“郡王一向耳力过人,郡王听到自然是他说了的,曹闰国,阙水坊一个普通牧尉。得遇郡王,可算他人生撞了大运。”
李倓斜眼瞅着站在后面,努力强做镇定,却又神思恍惚的史昭远,随后冷笑道:“史监牧,如今曹闰国已然是本郡王麾下队正,你是要跟着他进去检验马匹,还是咱们先回去审问石牧尉、安从礼和那仓廪夫?”
这仨人名字一出,史昭远不禁浑身一哆嗦,饶是他再硬骨头,实实在在的把柄抓在李倓手里,真要叫起真来,治他个谋害皇族、抗旨不尊、窝藏钦犯之罪,说不得就连累得全家死无全尸。何况此时四周禁军环绕,他的那些盟友们,都是一帮见风使舵的墙头草,至今未至,好汉不吃眼前亏,来日方长。咬牙闭眼,长出一口气道:
“郡王,史某实未料到,走失的马匹居然都跑到这里来了,既然找到,郡王能征得马匹,平叛收复两京指日可待,史某替圣上高兴还来不及,怎能阻拦?”
李倓伸手握了那年轻人手臂,带着他一同迈进大门道:“曹队正这次帮助征马有功,某回去即向太子禀明,从此光耀门楣,振兴家族就在眼前。”
那年轻人忽然挣开李倓的手,退后一步,深施一礼,低着头,半天未抬起来,哽咽道:“郡王再造之恩,曹某没齿难忘,敢不效死!”
曹九在后边又嘟囔:“什么死啊活的,多不吉利,快着点,咱们征马要紧。”
诸人跟着走进院落,才看到有十几个身穿短褐的牧丁挤在二门处,一齐盯着这边,院子里已经有人挂出灯笼,虽然不似白天那么光亮,但究竟还是能通路。
曹闰国带着李倓径直向后院走去。直到真正看到那一匹挨一匹挤在一起的马,众人简直惊呆了,如此环境,对这种天性酷爱自由的动物来说,简直算得上是虐待。
所有的马紧紧挤在有限的院落里,空气搅得燥热难耐,一些脾性刚猛的公马,已经在不停地刨蹄尥蹶子,发出稀溜溜的嘶鸣声。
曹九脱口而出一句:“chusheng!”还愤愤地吐了口唾沫。
高固小脸阴沉着,直盯着那史昭远,恨不能把他身上盯出十七八个血窟窿。
李倓叹了口气道:“史监牧,你说你何苦来哉?”
史昭远此刻深深埋着头,一句话不敢回,李倓道:“这样,事情走到这个程度,你也不希望自己落得跟康铁鞭一样的下场?”
史昭远叉手行礼,拘谨地站在那里一动不敢动。
李倓招手叫来曹闰国,指着卫忠道:“这是某的亲兵卫忠,那位是旅帅曹九,这是某的义子高固。你既已成禁军,必要帮着一起检验马匹,你们仨在这些马中,选出两到三千匹,每一匹烙印登记造册,哪怕连夜检选完成,也不能再拖。凡选出来的,都按序拉出院外,先就照某说的去做。”
吩咐完这些,李倓这才把史昭远拉到僻静处,再次语重心长道:
“实不相瞒,史监牧,若不是碰上紧急军情,某实无此耐心与你这里讲道理,麻庵峡谷谋杀郡王,指使主簿造假账,伪造瘟马证据,哪一条你有活路?”
史昭远此刻看到这么多良马曝露出来,自知回天无力,简直心如刀割,哭丧着脸道:“郡王,史某自知已犯下不可饶恕的罪过,但求郡王千万放过某家小,史某虽死无恨。”言毕撩袍跪了下来。
李倓伸手扶起他道:“史监牧言重了,某这里倒有一个两全的方法,某承诺不会向太子告发你窝藏钦犯安思顺儿子……”
话未说完,史昭远刚站起一条腿的身子,顿时一屁股又墩在地上,仰起脸看向李倓,浑身哆嗦,整个嘴巴都张大了,胡子抖动,面前站的是人还是妖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