易居文学 > 都市小说 > 安史之乱:跨挽唐弓射胡狼 > 第64章 有人下毒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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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个粟特人拦住正要去牵马的牧丁,朝李倓客气地行礼道:“尊贵的郡王,这些马匹是发了瘟疫的,绝对不能把好马牵到这里,否则好马也会被传染。”
此时天空阴云密布,又有闷雷响起。李倓不再和那个粟特人纠缠,他迈步朝最近一个马棚走去,高固紧紧跟在李倓后边,身后还跟着两个亲卫。
刘焕彰无法,只得跟着进了马棚。李倓令亲卫把刚点头的火把,移到一匹马身边,那匹马看着四五个大汉围在他身边,略略不安地来回转动身体,拴在马槽柱子上的缰绳纠扯得他挣不脱。李倓强令两个牧丁和一个亲兵上去,把马头抱住,他自己亲自掰开马嘴,伸手进马牙外侧不停蹭动,随后令人放开马。
李倓把沾着湿湿的绿草汁的手指,举到火把下,先观察片刻,又凑到鼻子跟前,有一股草味,酸酸的,多少有些臭,但绝没有若咸味。
李倓再问身后一脸嫌弃,颇不理解看着他的刘焕彰:“这里的马匹一般什么时候会喂盐巴?”
刘焕彰真不知道这个情况,他和史昭远完全不同,他素日并不常来马场,对马的习性也并不了解。见李倓如此问,又怕李倓责怪他对马不上心,连忙问身边陪着的几个牧尉:“几时会喂盐?”
那牧尉又去问那个跟进来的粟特人,粟特人神色一凛,吱唔道:“就这个时间吧,马回圈后,先舔盐槽,再饮水。”
李倓并未说话,转身走出马棚,外面豆粒大的雨点滴落下来,雨下得不密,稀疏却大滴。刘焕彰忙道:“郡王,还是去那边的牧人毡包里暂避一时如何?”
李倓并未搭话,用手抹一把脸上的雨水,眯着眼,瞅着另一批正走过来的马匹,好几匹马已经沿路倒地了。两个牧丁惊慌失措地大叫:“监牧,大事不好了,犯马瘟了。”
另一个也大喊大叫:“这一路还好好的,快到棚圈了,突然就拉稀呕吐倒地了。”
刘监牧不由也心慌起来,看着越来越密的雨,又看着远远近近倒地不起的马匹,有十几匹,瘟疫,马瘟,瘟病最怕传染,得尽快把这些病马弄走,绝不能漫延开来,否则整个马群就保不住了。
“老陶,赶快叫几个壮实汉子过来,抬也要把这些病马抬走,离得这么近,非出事不可。”
那个粟特人在那里大摇其头,满脸沮丧:“没用的,监牧,没用的,已经没用了,阿胡拉·马兹达在惩罚那些掠夺者。”
还不待刘焕彰发脾气,只见四面跑来好几个牧丁,都在大喊大叫:
“监牧,发马瘟啦!”
“监牧,牧尉,快快叫多些人,马上隔离病马,速速去找郁金、大黄、黄连、青黛药灌服。”一个老牧丁深一脚浅一脚跑过来,显然是有人把他请来的,身上还背着一个药箱子。
老牧丁走李倓身边,停下来,看着这个陌生人,眼里颇有疑虑。
李倓此时方开了口:“不用麻烦,也不必慌张。”他冷静地走到那个粟特人身边:“是谁派你来下毒的?”
他这话一出,围过来的近二十人,个个都讶异地望向那粟特人。
“下毒?”刘焕彰更是惊奇:“下什么毒,郡王,这不是马瘟?”
李倓双手背后,紧盯着那粟特人:“这些倒地的马,看似马瘟,实则中了毒,灌毒的人是因抵抗征马,又没有合理的名目,故意制造出马瘟造成恐慌,企图吓唬监牧,停止征马行为。”
那个老牧丁冷冷地看了李倓一眼,慢慢走到一匹病马前,像李倓一样,伸手沾了些马嘴边的粘液,拿到鼻端嗅着。半晌,老牧丁站起身,既未说什么,又未做什么,反而朝刘焕彰施礼,又朝李倓施了一礼,转身朝来路回去了。
刘焕彰大怒,举起马鞭,一鞭抽向那粟特人,怒吼道:“你这个馊米窝头,居然敢对马下毒?谁派你来的,你吃了豹子胆了不成?”
那粟特人抱头就要逃跑,刘焕彰喝令周围的牧丁拦住他,紧追上去,又是一顿乱抽,边抽边骂:“你家阿翁的马有多值钱,你不知道?死了这好些马,赔了你家那烂贱一窝子,都抵不起……”
李倓只知道这些马被灌了药,具体灌了什么药,却看不出来,眼看那个老牧丁要走远,使眼色,让亲卫过去拦下来。
此时那个粟特人鬼哭狼嚎叫嚷:“不是我,饶命啊,不是我,只是人家给了我一个银镯子,让我说那些话……监牧,饶命……”
李倓没理这边的鬼哭狼嚎,他走到那个转身等着他的老牧丁,看起来刚才亲卫已经介绍过他了,老牧丁忙恭敬行礼问安。
李倓问道:“老人家可知道,这些马被灌了什么药?”
那老牧丁迟疑了片刻,复向刘焕彰的方向又看了一眼,这才垂眉道:“不敢瞒贵人,这药名唤‘胡桐泪’,本来是夏季马瘟初起时给马灌服,有奇效,或者是马匹热病、中暑之类,这个药都管用。但显然这马灌了这个药加巴豆,这才导致马匹呕吐腹泄。”
其实这老牧丁“胡桐泪”三个字一出,李倓立时就明白了,文献中不止一次看到过这个药,他实际中也未曾见过,也不知道这个药是怎么来的,为什么叫这么个名字。于是又问道:
“老人家你看这些马还有得救吗?需要怎么施救?”
老牧丁摇摇头道:“不用特意救治,要能喝,就喂一些粟米汤,不能喝,等着慢慢恢复,幸尔这药贵重,剂量也没有下很大,而且又用了巴豆,这两种药正好犯相,一个大凉,一个大热,凉热犯冲,折腾得马受些罪,适才某看那马屎中未曾见着血丝,应该不至死,且等着吧。”
李倓心中有了数,看着雨越来越大,老牧丁风雨中颤巍巍也有些抗不住,忙示意老人家赶快走。
折回身来,再看刘焕彰,见那个粟特人已经被他抽成了血葫芦,躺在地上奄奄一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