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节前,林浅也来找了我。
她拎着礼盒,站在我家楼下。
比起半年前,她瘦了很多。
她看见我,把礼盒递过来,声音很轻。
“枝枝,我后来想了很久,觉得我们不该变成这样。
“这是你以前喜欢的点心,我排了很久才买到。”
我没接。
“有事直说吧。”
林浅的手僵在半空。
她咬了咬唇。
“你是不是还在怪我?”
我看着她。
“你觉得呢?”
她眼睛立刻红了。
“我知道自己做错了。”
“可是那天我真的很害怕,我也没想到聿川会先带我走。”
我轻轻笑了。
“林浅,你真的没想到吗?”
她脸色发白。
我一步步替她数。
“我生日那天,你说胃疼,周聿川陪你去医院,我一个人吹蜡烛。”
“我竞赛面试那天,你说头晕,他把我准备好的资料拿去给你当垫板。”
“填志愿那天,你说害怕以后没人照顾你,他就劝我去江城。”
“去峡谷那天,我说有暴雨预警,你让我不要扫兴。”
“你一次都没要求他选你。”
“但你每一次,都站在他必须选你的地方。”
林浅嘴唇发抖,眼泪掉下来。
“枝枝,我只是怕失去你们。”
“你失去的不是我们。”
我看着她。
“是你自己。”
她哭得更厉害。
“那我们还能做朋友吗?”
风吹得树叶沙沙响。
我突然想起小时候。
林浅被高年级女生堵在楼梯口,是我冲过去把她拉出来。
她练琴练到手肿,是我替她抄作业。
她说羡慕我爸妈疼我,我就把家里的备用钥匙给她。
我曾经真的把她当成最好的朋友。
可最好的朋友,不该靠抢走我的位置,来证明自己重要。
“不能了。”
林浅怔住。
我把礼盒推回去。
“以后别来了。”
她突然抓住我的袖子。
“许南枝,你怎么对我这么狠?”
我低头看着她的手。
曾经很多次,她就是这样拉着我。
拉我陪她逃课看演出。
拉我替她去向老师解释迟到。
拉我在她和周聿川吵架后,当第一个低头的人。
我轻轻抽回袖子。
“不是狠。”
“是我终于学会不委屈自己了。”
那天晚上,周聿川给我发来一条短信。
“浅浅回去后发烧了。”
我看了一眼,直接删除。
第二天,我跟爸妈去买年货。
超市里人挤人。
妈妈问我要不要买草莓。
我点头。
爸爸在旁边挑了最大的一盒。
很平常的一天。
可我突然觉得,这才是我该过的生活。
没有谁哭着要我让路。
没有谁站在高处说我不懂事。
我只是我爸妈的女儿。
也是我自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