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。
不是因为一把锁有多贵重。
而是顾淮川曾经拒绝我的每一个理由，在程露面前都不存在。
不幼稚。
不麻烦。
也不破坏环境。
她刚失恋，所以需要一个重新相信陪伴的象征。
我等了七年，所以再等一年也没关系。
顾淮川的视频电话打进来。
接通后，他先解释。
“不是你想的那样。”
“露露看到行程册那一页，非要买锁。”
“我写的是祝福，不是我们的名字。”
镜头外，程露小声说。
“小意，对不起。”
“我不知道那是你们约好的。”
“要不我现在回去把锁剪掉？”
我看着她。
“你不是看过行程册吗？”
她的表情僵住。
那一页写得那么清楚。
顾淮川立刻挡到镜头前。
“她情绪不好，没认真看。”
“沈意，别抓着一句话不放。”
“是我替她挂的，你有气冲我来。”
“好。”
我点开离婚预约页面。
“那就冲你。”
顾淮川眉头皱起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我没有回答。
三个人的旅行群突然弹出一条语音。
发送人是程露。
她大概本想私发给顾淮川。
【淮川，其实出门前我看见小意的护照还在打印机旁。】
【可我没敢提醒你。】
【我怕你发现后留下陪她，那我又会变成一个人。】
语音播放完，视频两端同时安静下来。
程露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。
“小意，我……”
顾淮川猛地回头。
“你早就看见了？”
她哭着摇头，又点头。
“我只是刚失恋，我真的很怕被丢下。”
“你和小意结婚后，我总觉得自己早晚会被你们抛弃。”
顾淮川脸色难看。
可下一秒，他重新看向我。
“护照的事是她不对。”
“但登机是我自己决定的。”
“当时就算知道，我也不可能让第一次出国的她一个人走。”
他倒是诚实。
诚实地告诉我，真相不会改变他的选择。
我忽然彻底平静下来。
“顾淮川，你不用等我下一班了。”
“以后也不用。”
我按下提交。
【离婚登记预约成功。】
随后拍了一张空房子的照片，发进旅行群。
【护照夹回来寄给我。】
【剩下的旅行，你们慢慢走。】
顾淮川的脸瞬间白了。
“沈意，你搬走了？”
“为了护照和一把锁，你要离婚？”
我轻声说。
“不是为了护照。”
“是因为你终于让我看清，无论我把话说得多明白，你都会觉得她比我更怕被丢下。”
我退出旅行群，挂断视频。
十分钟后，酒店通知我。
顾淮川取消了剩余行程，改签了最早的返程航班。
而我把共同住址的最后一把钥匙，装进了快递袋。
寄件人一栏，我第一次只写了自己的名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