纸张散了一床。
“你给我解释清楚！”
宋安被吓了一跳。
他坐起来，皱眉骂道：“你有病啊？吓到我怎么办？”
宋国良手背青筋暴起。
“这些报告怎么回事？”
“医生说你根本没有严重免疫缺陷。”
“这些年，你每次头晕、心口疼，到底是真还是假？”
宋安的表情僵了一瞬。
很短。
短到如果不是我一直看着他，几乎会错过。
接着，他忽然笑了。
那笑和山上回头冲我眨眼时一模一样。
“是又怎么样？”
宋国良像没听清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宋安把报告扫到地上。
“我就是不想让他抢我的东西，怎么了？”
“他来了以后，家里就多一个人吃饭，多一个人花钱。”
“他还考第一，还拿奖，老师都夸他。”
“凭什么？”
“他活该。”
这两个字落下时，房间门口传来一声很轻的响。
妈妈站在那里。
她脸白得像纸。
宋安看见她，眼神闪了一下，却很快又摆出委屈的表情。
“妈，是爸先吼我的。”
“我心口不舒服。”
如果是从前，妈妈一定会冲过去抱他。
可这一次，她没有。
她一步一步走到床边。
宋安还想伸手抓她袖子。
“妈……”
啪的一声。
妈妈一巴掌扇在他脸上。
房间里所有声音都停了。
宋安捂着脸，眼睛瞪得几乎凸出来。
“你打我？”
“你凭什么打我！”
“你又不是我妈！”
妈妈的手还停在半空。
那句话比任何刀都狠。
这些年，她为了这个“不是亲生”的孩子，牺牲了自己的亲生孩子。
她以为自己是个好后妈。
以为只要对宋安足够好，就能换来这个家的安稳。
可到头来，宋安只用一句“你不是我妈”，就把她所有自欺欺人的理由撕得粉碎。
宋国良脸上的血色也退干净。
他盯着宋安，声音抖得厉害。
“这么多年，你一直在装？”
宋安突然尖叫起来。
“我没装！”
“我就是有病！”
“我不舒服就是不舒服！”
“你们必须围着我转！”
“他算什么东西，他不配待在这个家里！”
“他一来，你们都看他。”
“他成绩好，你们就觉得他有用。”
“他死了才好！”
妈妈身子晃了晃，扶住书桌才没倒下去。
宋国良冲上去，一把攥住宋安的肩膀。
“你再说一遍！”
宋安被他捏疼了，疯狂挣扎。
“放开我！”
“我要报警！”
“你们虐待病人！”
“我要让所有人骂你们！”
他说这些话时，眼里没有半点后悔。
只有被揭穿后的愤怒。
那一刻，宋国良终于松开手。
他后退两步，像是第一次认识自己的儿子。
然后他拿出手机，真的报了警。
警察来时，宋安还在闹。
他一会儿捂着胸口说疼，一会儿躺在地上说自己喘不上气。
救护人员给他做了基础检查。
指标平稳。
心率只是因为情绪激动略快。
他被带去医院进一步评估，又转入专业机构做心理鉴定。
几天后，结果出来。
报告里有许多我看不懂的专业术语。
但我听见警察对宋国良说：“存在明显反社会型人格障碍倾向，伴随长期操控、攻击和缺乏共情表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