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来的三天，家里的气氛变得极其诡异。
张晓理所当然地霸占了主卧，每天躺在床上指挥顾衍。
“阿衍，我的脚又疼了，你帮我揉揉好不好？”
顾衍像个陀螺一样围着她转，甚至连毕业论文的最后修改都推迟了。
而我，每天早出晚归。
白天去新公司熟悉环境，晚上回来就睡在客厅的沙发上。
顾衍起初还会冷着脸，觉得我在无理取闹。
但看我每天按时作息，不吵不闹，甚至还会顺手帮他们把外卖盒子扔掉。
他渐渐放松了警惕，以为我真的已经接受了这个安排。
周四，是回学校领毕业证的日子。
早上七点，我在洗手间刷牙。
顾衍推门进来，手里拿着一个毛巾。
他自然而然地挤到我旁边，打开水龙头。
“晓晓说想洗脸，我给她洗下毛巾。”
他一边说，一边用手肘把我往旁边挤了挤。
我默默地往边上让了一步，吐掉嘴里的泡沫。
“今天领毕业证，你带好材料了吗？”
顾衍一边试水温一边问。
“带了。”
我洗了一把脸。
“我上午要陪晓晓去医院复查一下脚踝。”
顾衍拧干毛巾。
“下午我再去学校。你在学校等我，我们一起拍毕业照。”
他看着镜子里的我，语气里带着理所当然的安排。
“好。”我擦干脸，走出洗手间。
上午十点，我一个人站在学院楼前。
周围的同学三两成群地拍照。
我领完双证，找辅导员盖了最后一个章。
十二点半，我坐在操场边的看台上，给顾衍发了条微信。
【我办完了。】
半个小时后，顾衍回了消息。
【晓晓复查完说饿了，我正陪她在市中心吃饭。】
【你先自己逛逛，我吃完就过去。】
我看着屏幕上的字，把手机塞回包里。
我站起身，走向操场中央的摄影点。
“同学，麻烦帮我拍一张。”
我把手机递给一个路过的学妹。
我站在阳光下，穿着宽大的学士服，手里举着毕业证。
学妹按下快门。
照片里的我，笑得很平静。
下午三点，我回到合租房。
推开门，顾衍正坐在沙发上，把张晓的脚放在自己腿上，小心翼翼地帮她冰敷。
听到开门声，顾衍抬起头。
“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？”
他有些惊讶。
“不是让你在学校等我吗？”
“办完就回来了。”
我换下鞋子。
“毕业照没拍？”
顾衍皱起眉。
“拍了。”
“不是说好等我一起拍吗？”
顾衍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责备。
“姜黎，你现在做事怎么这么独断专行？”
他放下手里的冰袋，站起身。
“我只是迟到了一会儿，你就不能等等我吗？”
我看着他，目光落在茶几上那个粉色的保温杯上。
杯子的旁边，放着一条廉价的红绳手链。
那是大一的时候，顾衍在地摊上买给我的。
他说等以后有钱了，一定给我换一条卡地亚。
我走过去，拿起那条手链。
顾衍以为我要跟他翻旧账，眉头皱得更深了。
“你又想干什么？”
我走到垃圾桶边，松开手。
手链轻飘飘地落进了昨晚吃剩的外卖盒里。
“没什么。”我看着他。
“就是觉得，有些东西太旧了，该扔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