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租车在夜色中行驶。
我靠在后座上，心里出奇地平静。
没有预想中的撕心裂肺，也没有如释重负的轻松。
就像是拔掉了一颗烂了很久的牙，除了残存的一点血腥味，什么感觉都没有了。
到了新公寓，我花了一个小时把同城快递送来的纸箱拆开，把东西一一归置好。
房间不大，但很干净。
我洗了个热水澡，躺在陌生的单人床上，一夜无梦。
第二天早上，我是被生物钟叫醒的。
换上提前熨好的职业套装，我化了一个淡妆，出门坐地铁去新公司报到。
而此时的合租房里，顾衍正盯着手机屏幕发呆。
昨晚在餐厅外等了二十分钟不见我出来，他去洗手间找，却被保洁告知里面根本没人。
他以为我又像在海边那样，因为一点小事闹脾气提前走了。
他冷笑着发了条信息。
【出来吧，带你去吃你喜欢的冰淇淋。】
结果，红色的感叹号刺痛了他的眼睛。
顾衍回到家时，已经是晚上十一点。
房子里黑漆漆的，次卧的门虚掩着。
他走过去推开门，想要像往常一样，用居高临下的态度训斥我几句。
然而，他愣住了。
次卧里空空荡荡。
床上的被褥叠得整整齐齐，书桌上的书本和电脑不见了。
他猛地打开衣柜，里面属于我的那一半空无一物。
顾衍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。
他快步走到洗手间，我的牙刷和毛巾也都不见了。
“阿衍，怎么了？”
张晓揉着眼睛从主卧走出来。
顾衍猛地转头看着她，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。
“姜黎的东西呢？”
张晓愣了一下，往次卧看了一眼，随即撇了撇嘴。
“我怎么知道，可能下午搬走了吧。她也真是的，走也不打个招呼。”
“她去哪了？”
顾衍的声音提高了几度。
“我哪知道。”
张晓走过去，试图挽住顾衍的胳膊。
“阿衍，你别管她了，她就是想用这种方式逼你低头。过几天她自己在外面吃苦了，肯定会哭着回来求你的。”
顾衍甩开张晓的手。
他抓了抓头发，拿出手机，换了个号码拨打我的电话。
“对不起，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……”
他甚至借了张晓的手机打，依然是冰冷的机械音。
这才意识到，我把他的社交账号和电话，拉黑得干干净净。
顾衍坐在沙发上，冷笑了一声。
“行，姜黎，你有种。”
“我看你能硬气到什么时候。”
他以为我只是在玩欲擒故纵的把戏。
三天后，顾衍按捺不住了。
他打车，去了我曾经提过的那家在CBD的传媒公司。
他记得我说过，我拿了那里的offer。
他在公司楼下等了一整天，直到下班高峰期，也没有看到我的身影。
他忍不住走到前台询问。
“请问，你们这里有个叫姜黎的新员工吗？”
前台查了一下系统，礼貌地摇了摇头。
“抱歉先生，我们公司没有叫姜黎的员工，无论是正式还是实习都没有。”
顾衍僵在原地。
他猛地回想起来，我确实拿了这家传媒公司的offer。
但我后面又签了一家外企。
那段时间我高兴地跟他分享，而他正忙着给张晓挑选生日礼物，根本没听进去。
他不知道我最终签了哪家公司，不知道我交了哪些新朋友。
他以为他掌控着全局，却没发现我早就退出了他的局。
走出写字楼，顾衍抬头看着灰蒙蒙的天空，心里莫名地空了一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