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自己扒住树根，膝盖磕在石头上，血渗出来。
他先看了阿依的擦伤，撕袖子给她包上。
然后才回头。
“阿念！你没事吧？“
我已经自己站起来了。“没事。你先送阿依下山吧。“
他说马上回来。扶着阿依走了。
我等了二十分钟。没回来。
自己下了山，看见他蹲在溪边给阿依洗伤口。
动作很轻很仔细，像怕弄疼她。
我从他们身后走过去，他没发现。
晚上他来旅馆，皱着眉：
“你怎么自己走了？我回去找你人不在了。“
“你送阿依送了多久？“
“她伤口有沙子，得清干净……“
“嗯。“
“你别这样，你这个嗯就是生气了。“
我低头看膝盖上渗透的创可贴。
“阿木，我问你。如果那天我和她都有生命危险呢？“
他嘴唇动了动，什么都没说出来。
安静了很久。
“你能不能再给我点时间？“
“我给了。“
“再多一点。“
嗯，最后一次机会了。
他蹲下来给我上药，动作很轻。
跟给阿依洗伤口时一模一样的温柔。
“阿念，我是真的爱你。你别不信。“
我看着他，想信，但那个转向的手，像根刺，拔不出来了。
“你回去吧。“
他走到门口停住：
“后天寨子有祈福仪式，你来不来？“
“再说吧。“
门关上后手机响了，是阿依发的：
【阿念姐姐，今天对不起。阿木哥心里肯定最在意你，别多想。】
我回了一个字：【好。】
翻个身把脸埋进枕头。
枕头很快湿了一小块。
祈福仪式那天阿依穿了全套盛装，银饰从头到脚，比我那件绣花衣服隆重十倍。
她自然地站到阿木另一边。
一左一右，像站惯了的位置。
旁边阿婆用方言说：
“还是阿依跟阿木般配。“
阿依低头笑了，没反驳。
我听懂了，没吭声。
吃饭的时候阿依给阿木夹菜倒酒，熟稔得不像装的。
是从小养出来的习惯。
阿木接了，也给我夹了，但总在阿依之后。
好像她是正餐，我是补充。
当晚阿依在旅馆旁的巷子里堵住我。
没穿盛装了，一身黑棉衣，语气也变了。
“姐姐，我跟你说句实话。阿木哥不会娶你的。“
“这是阿木的事。“
“寨子里的规矩你不懂。长辈不会同意他娶外面的汉族姑娘。“
“如果我不走呢？“
“那你就等着看，他心里谁排第一。“她笑了一下，转身走了。
我站在巷子里，身子怔住，真的好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