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去给阿木发消息:

【阿依来找我了,让我走。】

他秒回:

【她不是那种人。你是不是误会了?】

【阿依从小心软,肯定不是那个意思。可能是替你着急。】

他连问都不问,就先给她找好了理由。

我不想回了,关了手机。

第二天阿依又来,说昨天话重了,送水果赔罪。

我靠在门框上:

“阿依,我会走的。不用你催。“

她愣了:

“什么时候?“

“你连日期都要定?“

下午阿木来了,进门就问阿依是不是又来了。

我说:

“阿木,如果有天我告诉你阿依背后为难我,你信我还是信她?“

他皱眉:

“阿念,阿依从小善良,不会故意害人。“

“你没回答我。“

“你别假设了行不行?“他烦躁了,又马上缓和,“对不起。你能不能别把阿依想那么坏?她真的是好姑娘。“

好姑娘。

他在我面前替另一个女人说好话。

我把手抽出来:

“行,她是好姑娘。你回去吧,我累了。“

门关上后我坐在桌边看着那篮水果。

我在这里待着干什么呢?

等一个心里装着别人的人回头吗?

打开室友微信:

【苏日,我可能要提前回去。】

她秒回一串问号。

【不想待了。】

【阿木那事?我说什么来着,你当初非不信。】

我笑了下,苦的。

放下手机看着窗外。

远处寨子方向零星灯火。

阿木在那里,跟阿依在同一片灯火下。

而我在这里,从头到尾都是一个外人。

第二天阿木带着我爱吃的米线来了。

“有个事跟你说。阿依奶奶身体不好要去县城看病,她一个人带不动,我陪她去一趟,大概两天。“

我筷子顿了一下。

“回来陪你去山顶看银河。“他看着我的脸色赶紧补。

“行。“

“你别生气。“

“没生气。“

“你夹米线力气变大了,你一生气就使劲夹东西。“

我放下筷子:

“你去吧,老人家身体要紧。“

他弯腰在我额头亲了一下:

“等我回来。两天。“

走到门口又回头:

“阿念,你别走。“

“嗯。“

下午三点我在窗口看见他的车开过去。

副驾坐着阿依,她转头跟阿木说什么,阿木笑了。

像一家人。

我拉上窗帘。

晚上七点有人敲门。

打开门,是阿依。

“你不是走了吗?“

“坐班车回来的。“她走进来没等我让,自己坐下翘着腿看我。语气跟之前全不一样了。

“倒是你,说要走,怎么还在?“

“跟你没关系。“

“有关系。你在一天阿木哥就分心一天。他今天一路看了八百遍手机,全给你发消息。“

我没说话。

她站起来走到我面前:

“再告诉你一件事。今天出门前阿木哥跟我说对不起我,让我等这么久,等这件事处理完,会给我一个交代。'“

我手在门框上收紧,指甲发白,心底泛酸。

“信不信随你。“她转身走到门口停了一下,“姐姐,你是聪明人。别让自己太难看。“

走了。

她说的是真的吗?

也许是,也许不是。

但“给你一个交代“这五个字,像钉子一样钉在脑子里。

什么交代?

把我处理掉,回去娶她?

那夜我没睡,坐在窗台抽了半包烟,

我本来不抽烟的,前台买的。

凌晨两点阿木发消息:

【到县城了,奶奶安顿好了。你睡了吗?】

没回。

两点半:

【阿念?】

三点:

【“你手机没电了?我给旅馆打了电话,前台说你灯还亮着。你怎么不回我?】

我关了手机,把烟掐灭在窗台上。

开始收拾东西。

一个行李箱,一个背包。

来的时候就这些,走的时候也是。

那件绣花衣服叠好放在床上。银手链放在上面。

找了张便签纸,写了半天,只一行字:

【火把灭了,就不要再点了。】

放在手链旁边。

凌晨四点半我拖着箱子下楼。

前台小哥被吵醒,迷糊问:“这么早走啊?“

“赶第一班车。“

“哦……对了昨晚有个男的打电话问你,我说你灯还亮着。要不要留个口信?“

我拖着箱子走到门口,停了一下。

“不用了。“

五点的客车已经在路边等着。

我上车坐最后一排靠窗。

车子发动,天还没亮,窗外一片看不清的黑。

什么都在往后退。旅馆,寨子,山,火光。

还有他,全部往后退了。

我闭上眼,没哭,眼眶干得发疼。

县城,早上六点。

阿木第十五次拨出那个号码。

关机。

还是关机。

他坐在医院走廊长椅上盯着屏幕,拇指悬在半空。

心口痛了一下,不安又莫名难受。

他站起来,给旅馆前台打了电话。

响了很久才接。

“喂?哦是你啊,你找的那姑娘,今早已经走了啊。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