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依来找过他一次。
站在院门口，手里拎着一袋核桃，脸上表情很复杂。
“阿木哥。“
“你回去。“
“我就想跟你说一句话。“阿依咬着嘴唇，“那天的事，不是我的主意。是你叔他们安排的，我以为你同意了.“
“但你没拒绝。“阿木靠在门框上，没看她。
阿依愣了一下，眼眶红了。
“我以为，你是愿意的。你叔说你点头了，说你只是不好意思跟那个汉族姑娘开口。“
“我什么时候点头了？“阿木声音突然大了，“谁替我点的头？“
核桃袋子掉在地上，滚了一地。
阿依蹲下去捡，手在抖。
阿木闭了闭眼，压下火气。
“阿依，你走吧。这事不怪你一个人。但你走吧。“
“阿木哥，你妈的遗愿……“
“我妈要是知道我用这种方式糟蹋一个好姑娘，她在地底下也不会安心。“
阿依站起来，没再说话，转身走了。
走了几步又停下，没回头。
“那个姑娘，她对你是真心的。我看得出来。“
“你追不回来，是你活该。“
她走了。
晚上他又拨了那个号码。
通了。
他整个人弹起来，心跳到嗓子眼。
“阿念？！“
那头沉默了三秒。然后一个陌生的女声：“你好，这个号码已经过户了，我是新机主。“
阿木的手慢慢垂下来。
她换号了。
彻底的，把他从生活里删干净了。
他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，从天亮坐到天黑。
奶奶端了碗饭出来，放在他旁边，叹了口气回屋了。
饭凉了他也没动。
他打开手机相册，翻到她的照片。
她站在山坡上，风吹起头发，回头朝他笑。
那天她说：“阿木，你们这的天真蓝，我以后能不能常来？“
他说：“想来就来，这也是你的家。“
她信了，他也信了。
但家没了。
第二天一早，阿木去了西南民大。
研究生院办公室，周老师正在改论文。
“你找陈念？“周老师推了推眼镜，“她上周申请了退学。“
“退学？“
“对，说不读了。“周老师看了他一眼，“你是她什么人？“
阿木张了张嘴。是什么人呢？
“我是她田野调查的对接人。“
“那我不方便透露她的去向了。“周老师态度客气但坚定。
退学。
不是休学，是退学。
她连学都不要了。
那篇写了大半年的论文，那些录了几百小时的采访音频，那些她蹲在火堆旁一个字一个字记下的田野笔记。
全不要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