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3
自那之后，我开始正式照顾顾炀。
其实说是照顾，他的衣食住行都有佣人，也不用我做什么。
我几次想跟着帮忙时，管家也跟着制止。
“沈小姐，顾总说了，您是客人，是少爷的家庭老师，万万不能跟着一起干这个啊。”
无可奈何，我每天也只是陪顾炀吃饭、搭积木。
偶尔在花园里坐着晒太阳。
顾炀还是不怎么说话。
阳光明媚时，我会坐在他身旁，一边跟着他一起晃腿，一边唱歌。
唱的是我外婆在我儿时哄睡的歌。
顾炀听得入了神，终于有些好奇。
“这是什么歌？”
我没注意到，二楼书房的落地窗后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道安静的身影。
顾砚深站在那里，看着我陪顾炀晃腿、唱歌，许久都没有离开。
这是这几天他第一次主动跟我说话。
我顿了顿，看着花园里的繁茂的花瓣。
“唱的是一个故事，讲一个小朋友不睡午觉，鞋子被狐狸叼走了。”
说完，我还冲他眨眨眼。
“而且狐狸每次只叼走一只鞋，让那个小朋友每次都只能穿一个鞋出去玩。”
顾炀睁大眼睛，很快回过神。
“你骗我的，就是想让我睡觉。”
我相当浮夸的露出一点惊讶。
“这你都知道了？”
顾炀有点得意。
“我当然知道，你唱的肯定不是这个……”
自从有那天花园里的破冰之后，顾炀开始越来越习惯我在身边。
直到一天晚上，顾砚深临时有事外出。
顾炀忽然情绪崩溃，把房间里的玩具全推倒，自己缩进窗帘后面不肯出来。
“沈小姐，这到底怎么办啊？我们小少爷已经很久都没这样了！”
我没有去拉他，只关了大灯，留一盏小夜灯，坐在地毯上陪着。
我太知道那种感觉了。
不是想闹，只是心里太慌，慌到连呼吸都找不到地方落。
“顾炀，你感觉好点了吗？”
窗帘后面的小脑袋没动，喘息却急促了。
显然，他也在紧张。
我撑着一膝盖，想了一会才开口。
“之前应该有很多人跟你讲过爸爸是出差了吧？”
小脑袋迟疑一会，才点头。
我禁不住笑。
“其实你还是很在意顾总的嘛。”
眼看他又要发作，我连忙改口。
“你知道出差是什么意思吗？是要坐着飞机去环游世界。”
“顾总每次都不带着你，实在是太坏了。”
“等他回来我们一起谴责他好不好？最好让他深刻反省，下次带着你一起去。”
好一会，顾炀才开口。
“……爸爸会回来吗？”
“当然了。”
我想都没想就答应了。
过了很久，他又问我。
“那妈妈呢？”
我一愣，他嗓音哽咽。
那一瞬间，我几乎像看见了小时候的自己。
那个总以为只要乖一点、再乖一点，就总会有人来接她回家的小女孩。
“你是不是也会像妈妈一样，今后不知道哪一天，就说走就走？”
我心里一酸，只回答。
“今晚不会。”
“你睡着以前，我都在，好不好？”
最后，顾炀抓着我的衣角，在我怀里睡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