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提前半个月到了美院所在的城市。
下了高铁,我直奔二手手机市场,卖掉了苏婉那部淘汰的旧手机,换了两千块钱。
用这笔微薄的资金,我在学校附近的一个城中村里,租了一个连窗户都没有、只能放下一张单人床的小隔断安顿下来。
房间里很闷热,但我却觉得这是世界上最安全的地方。
我独自坐在狭小的房间里,极其认真地摆好了画板,拿出了每一只画笔。
呼吸着没有苏婉阴影的空气,不用再时刻提防别人的冷眼和算计,我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自由。
开学后,我申请了助学贷款,并找了两份兼职。
我将剩下的全部精力,毫无保留地投入到画画中。
我不用再为了照顾谁的情绪去做没必要的家务。
不用再偷偷摸摸地在深夜练习素描。
不用再因为害怕铅笔的沙沙声吵到别人而停下画笔。
凭借极高的天赋和这八年来压抑在心底的庞大情感,我的画作充满了震撼人心的力量。
我不懈的努力也很快在同学中脱颖而出。
大一上学期,我就被国内知名的艺术教授看中,成为了他的得意门生。
我坚定地走在艺术梦想的路上,每天泡在画室里直到凌晨。
每一天都过得充实、热烈且充满希望。
这期间,妈妈换了无数个陌生的号码给我打电话。
但只要听到她的声音,哪怕只是电话接通后的一声呼吸,一个喂字,我也会毫不犹豫地立刻挂断,并加入黑名单。
我不需要他们的忏悔,我只想彻底切割。
日子渐渐忙碌起来。
直到大一下学期的某个周末,辅导员一脸无奈地把我叫到办公室。
他通知我,我的家人来找我了。
“林曦,他们在校门口闹得很僵,拉着横幅说想见你。”
“保安都快拦不住了,这样下去对你、对学校的影响都不好。”
辅导员叹了口气,递给我一杯水。
“你看,要不你还是去见一面,把话说清楚?”
为了不让他们继续像水蛭一样骚扰我的学校生活,我勉强同意了。
我约他们在学校附近的一家奶茶店。
这是我最后一次给他们见面的机会,也是为了彻底斩断这孽缘。
我平静地走出了校门。
阳光刺眼,但我已经不再是那个任人拿捏的孤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