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,我收到了试妆提醒的电话。
化妆师给我配美甲时,忽然停住。
“孟小姐,你戒指内圈刻的是缩写吗?”
我愣了下。
“什么缩写?”
她把戒指放到灯光下。
指了指内圈最里面,刻着两个很小的字母。
QH。
清禾。
我看着那两个字母,心脏像被一只大手攥住。
陆闻璟向我求婚那天,把这枚戒指套到我手上。
他说:
“尺寸刚好,像是为你准备的。”
我那时满心都是他,没有在意。
原来不是为我准备。
只是刚好轮到我戴。
我给他打电话。
“戒指内圈的QH是什么意思?”
电话那头安静下来。
几秒后,他说:
“品牌编号吧。”
我握着戒指,声音很轻。
“陆闻璟,你再说一遍。”
他沉默很久。
再开口时,语气里已经带了烦躁。
“那是很久以前定的。”
“给祝清禾的?”
他没回答。
“为什么又送给我?”
他像终于忍无可忍。
“孟栖月,一枚戒指而已。她没戴过,我也没送出去。尺寸正好,你戴着也合适,为什么非要计较这些?”
化妆间很安静。
安静到我能听见自己呼吸发抖。
“所以我戴了半年别人不要的戒指。”
他像是被我的话气笑:
“你一定要说得这么难听?”
我苦笑了一下。
难听的是我说出口吗?
难听的是他真的做了。
门口传来敲门声。
祝清禾推门进来,手里提着咖啡。
她看见戒指时,神色微微一顿。
“你知道了?”
我看着她。
祝清禾很快垂下眼,声音轻得像道歉。
“栖月姐,你别怪闻璟。那时候他定这枚戒指,我确实很感动,可我没敢收。”
她看着我,眼底藏着一点胜利。
“不过我真的没戴过。”
我没有回她。
她又轻声说:
“其实你已经很好了。闻璟愿意娶你,说明你很适合安稳生活。”
适合。
又是适合。
我和那枚戒指一样,都是她不要之后,陆闻璟觉得丢了可惜的东西。
陆闻璟赶来时,看见祝清禾站在我面前,第一反应是责怪我。
“你又跟她说什么了?”
明明是她出现在我的化妆间。
明明是我戴了刻着她名字的戒指。
可陆闻璟看见她红眼,就下意识觉得被欺负的人是她。
我压下委屈:
“你有没有想过,被羞辱的人是我?”
他眼神闪了闪。
祝清禾低声说:
“算了,我先走吧,免得栖月姐更不舒服。”
陆闻璟立刻扶住她。
“我先送你。”
我看着他们,心底一寸寸坠凉。
“陆闻璟,你不应该先给我个解释吗?”
他皱眉。
“清禾现在情绪不好。”
我点点头。
“她情绪不好,你就要走。”
他没说话。
我继续道:
“我戴了半年的戒指刻着她的名字,我情绪好不好,你问过吗?”
陆闻璟僵在那里。
祝清禾的眼泪落下来。
“闻璟,我没事,你留下陪栖月姐吧。”
可陆闻璟最终还是扶住了她。
“我先送她下楼,很快回来。”
他没有很快回来。
那天我一个人试妆到很晚。
化妆师给我卸妆时,小声安慰:
“孟小姐,你长得很好看。”
我笑了笑。
可回家路上,我在出租车后座哭到喘不上气。
不是因为戒指。
而是因为我终于承认。
在陆闻璟那里,我连委屈的资格,都排在祝清禾后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