婚礼前，我最后一次去了那间婚房。
不是为了住进去。
礼服、伴手礼、婚礼手账都还放在那里，我想把自己的东西整理出来。
下午三点，祝清禾又来了一趟。
她显得好心：
“栖月姐，我帮你把伴手礼放进衣柜吧，婚礼当天人多，别弄乱了。”
我没有让她进主卧。
她却笑着说：
“没关系，我知道放哪儿，闻璟之前带我看过。”
那一瞬间，我站在客厅，忽然不想再争。
十分钟后她从主卧出来，脸上带着一点奇异的平静。
“好了。”
临走时，她回头看了我一眼。
“栖月姐，你真的很幸运。”
我问：
“幸运什么？”
她笑了。
“能嫁给闻璟啊。”
门关上后，我继续收东西。
直到打开主卧衣柜最里层时，看见一只旧铁盒。
盒盖上落着灰，边角却干净，像刚被人放进去。
我坐在地上，打开它，里面是满满一盒纸星星。
每一颗都折得很细。
我拆开第一颗。
上面是陆闻璟的字体。
“清禾今天分手了，她会不会回头再看我。”
第二颗。
“栖月很好，懂事，稳定，家里也喜欢。可我看见清禾哭，还是会心疼。”
第三颗。
“如果她愿意回头，我可以立刻取消和孟栖月的订婚。”
我一颗一颗拆下去。
“戒指刻了QH，她没收。也许以后栖月会喜欢。”
“今天陪栖月看房，清禾也喜欢大阳台。如果这是我和她的家该多好。”
“婚礼如果用星空主题，清禾会不会想起那年江边？”
“我知道这样对栖月不公平，可人不能永远等一个不回头的人。”
我拆到后来，指腹被纸边划破。
血沾在星星纸上，可我感觉不到疼。
原来陆闻璟不是不浪漫。
他会折星星，会写情话，会在每一颗纸星星里藏一场无人知晓的心动。
只是那些浪漫，颗颗不是我。
我拆到第五百二十颗。
最后一颗，纸折得最紧，我用了很久才打开。
纸星星被展开的那一刻，上面写着：
“婚礼当天，如果清禾后悔，我会给她最后一次机会。”
落款日期，是昨天。
我坐在满地纸条里，忽然笑出了声。
昨天，我还和陆闻璟确认过婚礼流程。
他在电话里安慰：
“栖月，别多想，我既然决定娶你，就不会变。”
原来不会变的意思是：
只要祝清禾不后悔，我才有资格成为新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