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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月中旬,我妈找到了学校的电话。
辅导员在课间叫住我,说有家长打来电话要求转达,问我要不要接。
"是你妈妈,她说想跟你说几句话。"
我站在走廊上,握着手机,看着窗外操场上跑步的学生。
"我先不接了。"
辅导员看了我一眼,没有追问,点了点头。
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坐在宿舍阳台上,把手机翻出来看了看。
开机以来第一次点开了我妈的消息。
一百多条。
最开始的十几条全是质问。
"你给我回来!"
"你翅膀硬了是吧!"
"我跟你爸养你这么大,你就这么回报我们?"
中间慢慢变了。
"你到了没有?吃饭了没有?"
"哈尔滨冷不冷?带厚衣服了吗?"
"妈做了糖醋排骨,你以前最爱吃的。"
最后几条是昨天的。
"苏棠,妈知道了。班主任都告诉我了。"
"你为什么不跟妈说?你考那么好,妈真的不知道"
"你在那边好不好?给妈回个消息就行。就一个字也行。"
我把消息从头到尾看了两遍。
关掉了屏幕。
没有回。
不是恨。是我还没有准备好。
我不确定我回了之后,她会不会又变回那个在走廊上笑着说"我女儿笨得很"的人。我不确定我开口之后,会不会又变回那个说什么都先说"对不起"的自己。
我害怕好不容易长出来的东西,一个电话就全碎了。
那天晚上我给陆时渊打了语音电话。
"我妈给学校打电话了。"
"你接了吗?"
"没有。"
他沉默了几秒:"你觉得你什么时候会准备好?"
我想了想:"等我确定,不管她说什么,我都不会再觉得自己不配的时候。"
"那就等那一天。不用急。"
电话里安静了一会儿。能听到他那边翻书的声音。
"陆时渊。"
"嗯?"
"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?"
他停了一下。翻书的声音也停了。
"因为你值得。"
三个字。他说得很轻,像在说一件不需要证明的事。
我抱着手机坐在阳台上,夜风灌进来,已经有点冬天的意思了。
远处的路灯排成一行,和那天他靠在路灯杆上等我的那个夏天的夜晚一样。
只是那时候我不相信自己值得。
现在,大概,有一点点相信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