织女她不想嫁牛郎
北境墨蚕，神秘交易
我在家“养伤”了三日。
手上的“溃烂”在白玉蚕丝的治疗下早已痊愈，但我还是用布条将双手裹成了粽子，做出一副重伤未愈的样子。
织雨柔来看过我一次，被父亲冷着脸赶了出去。
“阿禾，爹知道你和织雨柔从小一起长大，感情好。”父亲坐在我床边，语重心长地说，“但这次的事，绝不是意外。那紫蚕毒丝，没有十天半个月的准备，根本做不出来。”
我低着头，没有说话。
“耕织大会的魁首，本来是织雨柔。”父亲继续说，“但她出了这种事，牛老太太当场取消了她的资格。最后魁首是织云家那丫头。”
织云？我回忆了一下，那是个沉默寡言的姑娘，手艺扎实，但性格内向，从不与人争抢。
“也好。”我轻声说，“织云姐人实在，配牛大郎可惜了。”
父亲惊讶地看着我：“阿禾，你”
“爹，我不想嫁人。”我抬头，认真地说，“至少不想为了飞升而嫁人。”
父亲沉默了许久，最终叹了口气：“你想清楚了就好。爹娘不逼你。”
父亲离开后，我从床底翻出《古蚕经》，翻到记载墨蚕的那一页。
“墨蚕，生于北境极寒之地，通体漆黑，吐丝量十倍于常蚕，丝质坚韧，保暖御寒之效冠绝天下。然丝色黢黑，不为贵人所喜，故渐稀少。”
算算时间，距离齐国那场百年不遇的天灾，还有三个月。
上一世，天灾降临后，齐国六月飞雪，滴水成冰。庄稼冻死，百姓缺衣少食，死伤无数。王母娘娘震怒，斥责织女村只顾享乐，不问苍生，险些降下天罚。
那时我已经找到墨蚕的记载，想出了解决之法，却还没来得及实施就死了。
这一世，我要提前准备。
但问题是：墨蚕只在北境极寒之地生长，而织女村和牛郎村的人，被王母娘娘下了禁制，永生永世不得离开这片土地。
只有一个人例外——谢临安。
他是私生子，血脉不纯，禁制对他无效。
这也是为什么上一世，他能和织雨柔勾结，将我骗出村外杀害。
我必须找他帮忙。
深夜，我揣着仅有的五两银子——这是我多年积攒的全部家当——悄悄来到牛郎村外。
谢临安住在村东头最破旧的一间茅屋里。这是牛家给他的“施舍”，让他不至于流落街头，却也明确告诉所有人：他不配姓牛，不配成为牛家人。
我敲了敲门。
许久，门才开了一条缝。谢临安穿着单薄的中衣，头发散乱，睡眼惺忪——如果我没见过他在后山那敏捷的身手，大概真的会被这副样子骗过去。
“织禾姑娘？”他有些意外，“这么晚了，有事？”
“谢公子，可否进去说话？”我压低声音。
他犹豫了一下，侧身让我进屋。
茅屋很小，只有一桌一椅一床，收拾得还算整洁。桌上放着一本翻开的书，我瞥了一眼，是《齐国道里志》。
一个备受欺凌的私生子，看地理志干什么？
“谢公子，”我开门见山，将五两银子放在桌上，“我想请你帮个忙。”
谢临安挑眉：“哦？”
“去北境极寒之地，帮我带一些墨蚕回来。”我直视他的眼睛，“越多越好。”
“墨蚕？”谢临安眼中闪过一丝精光，“那可是没人要的东西。吐的丝都是黑色，卖不出价钱。”
“但它产量高，又坚韧保暖。”我坚持道，“谢公子，不能因为颜色不好看就否定它的价值。这个道理，您应该比我更懂。”
话中有话。
谢临安的表情变了。他不再伪装那副懦弱的样子，整个人散发出一种危险的气息。他慢慢走近，居高临下地看着我：“织禾姑娘，你知道了什么？”
“我知道你能自由出入村子。”我毫不退缩，“我还知道，你并非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。但这不重要，重要的是——你愿不愿意做这笔交易？”
“交易？”他笑了，笑容冰冷，“五两银子，就让我千里迢迢去北境？织禾姑娘，你也太看不起我了。”
“这不是报酬。”我说，“这是定金。事成之后，我会告诉你一个秘密——关于牛郎和织女真正的秘密。”
谢临安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“你知道什么？”他声音压得很低。
“我知道，牛郎不一定姓牛。”我一字一句地说，“我还知道，织女也不一定要嫁给牛郎。飞升天界的标准，从来不是婚姻。”
屋内陷入死寂。
油灯的火苗跳动，在墙上投下扭曲的影子。
许久，谢临安才开口：“好。我去。但你要记住你的承诺。”
“一言为定。”我将银子推到他面前，“越快越好。时间不多了。”
谢临安收起银子，突然问：“你就不怕我拿了钱不办事？”
“你不会。”我笑了，“因为这个秘密，对你来说比钱重要得多。”
离开茅屋时，夜风很凉。
我回头看了一眼那扇破旧的门，心中默默计算。
谢临安，你究竟是谁？你想要什么？
不过没关系。在这场棋局中，我已经落下了关键一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