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楹新生
不速之客的忏悔
平静的日子过了几天，我以为那对父子终于放弃了。
但显然，我低估了顾哲修的执念。
周末晚上，我们散步回家，在家门口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——许莞莞。
她比五年前丰腴了些，小腹微微隆起，显然是有孕在身。看到我们，她局促地站起身，手指绞在一起。
“温楹，”她轻声说，“我能和你单独聊聊吗？”
时斯聿立刻皱眉，南南也紧紧抱住我的腿。我安抚地摸了摸儿子的头，对许莞莞点头：“去会客厅吧。”
“楹楹”时斯聿不赞同地看着我。
“没事，”我对他笑笑，“有些话，总要听听的。”
会客厅里，许莞莞坐在我对面，眼神复杂地打量着房间的布置。这里每一件摆设都是我和时斯聿精心挑选的——墙上的油画是我们蜜月时在巴黎买的，书架上的陶瓷摆件是南南幼儿园手工课的成果，茶几上的永生花是我去年生日时斯聿送的。
“你很幸福。”许莞莞突然说。
“是的。”我没有谦虚。
她苦笑：“温楹，你总是这么幸运。当年顾哲修对你不好，你就遇到了时斯聿；而我”
她抚摸着自己的小腹，眼神黯淡：“而我兜兜转转，嫁了一个不爱我的人。现在怀着孩子，还要被前男友叫来当说客。”
我挑眉：“顾哲修让你来的？”
“对，”许莞莞自嘲地笑了，“他说你是因为介意当年我和他走得太近，才不肯回去。只要我来说清楚，你就会回心转意。”
我沉默地看着她。
“很可笑吧？”她的眼眶红了，“明知道他已经不爱我了，明知道我们不可能了，我还是因为他一句话，挺着肚子坐五个小时飞机来找你。温楹，有时候我真恨你。”
“恨我什么？”
“恨你轻易得到了我求而不得的一切。”她擦掉眼泪，“但更多是恨我自己。当年我确实喜欢顾哲修，所以刻意接近他，讨好顾家人，讨好顾晨。我以为只要我足够努力，就能取代你。”
她顿了顿，声音更轻了：“但我错了。顾家看不上我，就像他们看不上你一样。在他们眼里，我们这种出身普通的女孩，永远配不上他们的宝贝儿子、宝贝孙子。”
“顾晨小时候，我教他说讨厌你，教他亲近我。”许莞莞终于说出了这句迟来的忏悔，“我以为这样就能让顾哲修看到我的好。但我没想到，你会走得那么决绝。”
我静静地听着，心里没有波澜。
“你消失后，顾家找不到你，就把顾晨丢给我带。”许莞莞的笑容苦涩，“那孩子被宠坏了，一点不如意就大吵大闹。我带了他两个星期，崩溃了三次。最后我把他送回顾家，顾晨哭喊着要找妈妈，顾家这才开始找你。”
“顾哲修呢？”我问。
“他？”许莞莞嗤笑，“他一开始没当回事，以为你闹脾气，过几天就回来了。直到一个月后，他喝醉回家，没有你熬的醒酒汤，吐得昏天暗地，才突然想起你的好。”
“然后他开始疯狂找你，动用了所有关系。公司也不管了，几个合伙人劝他，他就跟人吵架。最后公司散了，顾家的生意也一落千丈。”
我有些惊讶。在我的记忆里，顾家是本地有名的富豪，怎么可能说倒就倒？
“顾家父母这些年身体也不好，”许莞莞似乎看出我的疑惑，“顾哲修又只顾着找你，公司没人管，被竞争对手钻了空子。现在勉强维持着吧。”
她看向我，眼神里有种说不清的羡慕：“你知道吗，顾哲修这些年一直没结婚，也没交女朋友。他总说，等你回来，你们就结婚。他以为你只是生气，气消了就会回来。”
“真可笑，”我轻声说，“当年我那么想结婚，他不肯；现在我嫁人了，他倒执着起来了。”
“是啊，真可笑。”许莞莞站起来，“我说完了。温楹，对不起。虽然这句道歉来得太迟，但我是真心的。”
我看着她隆起的小腹：“几个月了？”
“六个月。”她的表情柔和了些，“是个女孩。我丈夫虽然不爱我，但至少对孩子很好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我也起身，“我让司机送你回酒店。”
“不用了，我打车”
“让司机送吧，”我坚持，“你怀着孕，安全第一。”
送走许莞莞，我站在门口发了会儿呆。时斯聿走过来，将一件外套披在我肩上。
“聊完了？”
“嗯。”我靠进他怀里，“都结束了。”
“她说的话，你信吗？”
我想了想：“信不信都无所谓了。那些过去，真的已经过去了。”
时斯聿收紧手臂，在我耳边轻声说：“楹楹，你比我想象的更坚强。”
“那是因为有你在。”我转身抱住他，“斯聿，谢谢你当年选择了我。”
“不，”他摇头，“是我该谢谢你。谢谢你愿意相信我，愿意给我机会爱你。”
我们相拥在门口，晚风轻拂，带来花园里月季的香气。
南南从屋里跑出来，挤进我们中间：“爸爸妈妈，南南也要抱抱！”
我们笑着把小家伙抱起来，三个人紧紧抱在一起。
那一刻，我觉得自己拥有了全世界。
然而，命运似乎总喜欢开玩笑。
两天后的深夜，我被手机铃声吵醒。是一个陌生号码，我迷迷糊糊接起来，听到顾哲修沙哑而焦急的声音：
“温楹，顾晨食物中毒进医院了！他想见你求你，来见他最后一面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