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猛地坐起来,后背撞上床柱,额角磕出一阵钝痛。

黑暗中只有自己急促的喘息声。

肚子里安安静静,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
我抱着膝盖缩在床角,直到天亮都没敢合眼。

碧桃查了三日,没找到沈蘅芜说的那个驼背婆子。

"少夫人,奴婢把东跨院附近当差的人都问遍了,没人见过脸上有胎记的婆子。"

我沉默。

是沈蘅芜看错了,还是那婆子根本不存在?

又或者,她故意说给我听的?

可她图什么?

我只是个怀了孕的少夫人,碍不着她什么。大房裴砚白死后,她作为姨娘留在府里,吃穿用度一样不短,日子过得比我还清闲。

想不通。

偏偏肚子里的声音也不再多说一个字。

白天照旧报喜:"娘,下月祖母会得一块上好的田庄","娘,爹巡查回来会带宫中赏赐"。

夜里照旧索命:"娘,你越来越瘦了,是不是快死了?"

我被折磨得几近崩溃。

夜夜失眠,食不下咽,整个人瘦得颧骨都凸出来了。

老夫人看不下去,请了太医来诊。

太医把完脉,捋着胡须道:"少夫人脉象平稳,胎儿也好,只是思虑过重,肝气郁结。"

"开几副安神汤,按时服用便好。"

老夫人松了口气,拉着我的手语重心长。

"阿鸢,你如今是两个人,凡事放宽心。砚辞不在,有祖母在呢。"

我握住她枯瘦的手,鼻头一酸。

然后是祖母。

那句话又在脑子里炸开。

我死死忍住,不敢表露分毫。

"祖母,我没事,就是想夫君了。"

老夫人笑了,拍拍我的手背。

"快了,再过几日就回来了。"

从老夫人院里出来,经过抄手游廊时,迎面碰上沈蘅芜。

她怀里抱着一只狸花猫,笑意温柔。

"弟妹气色好多了。"她说。

我看着她的眼睛,想从里面找到一丝破绽。

可她的笑太自然了,眼角眉梢都是恰到好处的关切。

"沈姐姐。"我忽然开口,"你上次说的那个婆子,我让人查了,没找到。"

她微微一怔,随即歉然笑笑。

"许是我看花了眼,弟妹别放在心上。"

"倒是有件事。"她压低声音,往我身边靠了靠。

"我昨儿去库房取冬衣,瞧见有人翻过弟妹那箱嫁妆衣裳。"

"里头有几件贴身衣物被挪了位置,我不确定是不是丫鬟们收拾时弄的。"

我心里咯噔一下。

嫁妆衣裳?贴身衣物?

"弟妹别慌。"她安抚地笑,"可能就是下人手脚不干净,我帮你留意着。"

她走后,我站在游廊里,手心全是汗。

一件接一件。

每次都是她来告诉我,每次都查无实据。

像有人在暗处一点一点拨弄我的神经,让我疑心,让我不安,让我夜不能寐。

可我没有证据。

甚至不确定这是不是我自己疑心病犯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