碧桃。
"碧桃!"我扬声唤她。
她小跑进来,被我的神色吓了一跳。"少夫人?"
"去查。"我攥住她的手腕,一字一顿。
"查沈蘅芜院里,近三个月有没有来过外人。"
"查她身边的丫鬟婆子,有没有人会巫蛊之术。"
"查她有没有恨我的理由。"
碧桃张大了嘴,半晌才回过神。
"少夫人,沈姨娘她"
"查。"
我看着镜中自己的眼睛,第一次觉得它们重新亮了起来。
不是我疯了。
是有人想让我疯。
碧桃动作快,三日便查出了眉目。
"少夫人,沈姨娘院里有个粗使婆子叫钱妈妈,两个月前从外头请了个道姑进府。"
"说是给沈姨娘过世的猫做法超度,在后罩房待了整整一夜。"
我手里的茶盏搁在桌上,发出一声轻响。
"还有呢?"
"奴婢贿了她院里洒扫的小丫头,那丫头说,钱妈妈每隔几日就去东跨院墙根底下埋东西。"
"奴婢趁夜去挖了挖。"
碧桃从袖中取出一个油纸包,打开。
里面是一只草扎的小人,身上缠着红线,肚腹处塞了一缕头发。
我的头发。
我认得那缕发,是我让碧桃梳头时落在妆台上的,前阵子不见了,还当是风吹走的。
"巫蛊。"我深吸一口气,声音平稳得连自己都意外。
"这东西是让我听见声音的?"
碧桃点头,脸色煞白。
"那小丫头还说,钱妈妈每到亥时就在房里烧符念咒,嘴里念叨的全是些吓人的话。"
"说什么'克夫克子'、'活不过三年'"
原来如此。
原来那些声音根本不是从肚子里来的。
是从外面灌进来的。
巫蛊之术,将咒言化作幻听,让我以为是腹中孩子在说话。
白天说好话,是为了让我相信这"声音"是真的。
夜里说狠话,才是真正的目的——让我日日惊惧,寝食难安,最终要么堕胎,要么疯魔。
好狠的心。
好深的算计。
"少夫人,要不要禀告侯爷?"碧桃压低声音。
我摇头。"先不急。"
"把东西原样埋回去,别让她察觉。"
碧桃不解。"为什么?"
"因为我要她亲口承认。"
我站起身,走到窗前。
院中的海棠开得正盛,风一吹,花瓣簌簌落了满地。
沈蘅芜。
你既然敢动手,我便让你把手伸到底。
等你伸得够长了,我再一刀剁下来。
午后,我主动去了沈蘅芜的院子。
她正在绣花,见我来,立刻放下针线起身相迎。
"弟妹怎么来了?快坐快坐。"
我笑着在她对面坐下,接过丫鬟递来的茶。
"沈姐姐,我这几日精神好了些,想来坐坐。"
"那太好了。"她笑得温婉,"我还怕弟妹怪我上次多嘴,说了什么婆子嫁妆的,害你忧心。"
"姐姐一片好意,我怎么会怪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