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前几天哪张?"

我端着茶杯,手很稳。

蒋牧恒的笑容没变,但眼神多了一层东西——像是在打量我到底知道多少。

"就上周三晚上你来买的那张刮刮乐。你当时在店里刮的。"

"噢那张啊。"我放下杯子,"好像中了个小奖,五百还是一千来着?我记不太清了。"

他的嘴角微微翘起来,像是松了一口气。

"姜女士,实话跟你说吧。那张彩票不是几百块。"

我看着他,做出一副疑惑的表情。

"那是多少?"

他伸出一根手指,竖在桌面上。

"一千万。"

我瞪大眼睛,这个反应我在镜子前练过。

"不可能吧?我看的时候——"

"你当时太激动了,只看了第一行的号码就跑了。"他摇摇头,一副替我惋惜的样子,"我后来核对了一下那期的开奖号码,六个全中。一等奖,一千万。"

"那"我装作慌张,"那张彩票我放家里了。"

"姜女士,"他打断我,压低了声音,"我知道你现在找不到那张彩票了。"

我的瞳孔缩了一下。这不是演的。

"你怎么知道?"

他没正面回答,而是又喝了一口茶,慢条斯理地说:

"一千万的彩票,如果在你手里,你不可能到现在还没去兑。你不是那种拖延的人。"

"所以你知道彩票在哪?"

他笑了,往椅背上一靠。

"我可以帮你找到它。"

我没说话,等他继续。

"但是呢。"他把玩着茶杯盖,"找回来之后,五五分。"

"什么?"

"一千万,你五百万,我五百万。我帮你搞定兑奖流程,税后到手,各自安好。"

我盯着他的脸。

这人坐在我面前,用一种邻居拉家常的语气,把他偷了我一千万彩票然后反过来跟我谈分赃的事说得风轻云淡。

我忽然明白了一件事。

他从头到尾都拿捏着主动权。

他偷了彩票,但他不怕我发现。因为他知道我没有证据。

他打电话试探我,打完又约我出来,就是因为他确认了一件事,我知道彩票值一千万,但我找不到它。

现在他来"谈判"了。

既当贼,又当恩人。

"蒋老板,你怎么帮我找?"

"这个你不需要知道。"他微笑着,"你只需要配合我去兑奖。毕竟彩票是用你的身份信息买的,兑奖得你本人去。"

"如果我不答应呢?"

他的笑容纹丝不动。

"姜女士,一千万找不回来就是零。五百万总比零多吧?"

我低下头,手指绞着杯子边缘。

沉默了十几秒。

"我考虑一下。"

"行。不着急。"他把名片推过来,"有消息了打我电话。但别太久,彩票有兑奖期限的。"

我拿起名片,站起来。

走到楼梯口的时候,他在后面补了一句:

"姜女士,这件事不用跟你老公商量。人一多,事就复杂了。"

我没回头,下楼出门。

夜风灌进领口,我的后背全是冷汗。

回到家,陈宇站在门口等我。

"怎么样?"

我把录音打开,从头放了一遍。

陈宇的脸从紧张变成愤怒,又从愤怒变成一种咬牙切齿的冷。

"这个狗东西。"

"现在有录音了。"我把手机锁屏,"但还不够。"

"还不够?他都亲口承认了。"

"他没承认偷。他只说他能帮我找到彩票,然后要五五分。这在法律上叫信息费或者中介费,他有一百种方式辩解。"

陈宇握紧了拳头。

"那你想怎么办?"

"他说不让我跟你商量。这说明他怕。他怕你。"

"怕我?"

"他一个人对付我一个女的,他觉得拿捏得住。但加上你,变数就多了。所以接下来。"

我看着他。

"你要假装什么都不知道。我去赴约兑奖。在彩票中心的监控下,让他自己把彩票拿出来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