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太冒险了。"
陈宇在客厅来回踱步，手指不停地敲着大腿。
"如果他在兑奖之前反悔呢？如果他拿到钱就跑了呢？"
"他跑不了。"我坐在沙发上，比他冷静得多，"兑奖需要我的身份证。一千万的奖金打款有流程，不是现场给现金。到账之后，钱进的是我的户头。"
"那他分到的五百万怎么拿？"
"这就是关键。"我说，"他一定会要求我当场转给他，或者签什么协议。不管哪种方式，都会留下痕迹。"
"但你真的要分给他五百万？"
"当然不。"
陈宇停下脚步，看着我。
"兑奖的时候，彩票中心全程有监控和工作人员在场。我需要他亲手把彩票交到我手里——这个画面被拍下来的瞬间，就是证据。一张本该在我家保险柜里的彩票，出现在了一个彩票店老板手中。他怎么解释？"
陈宇的眼睛亮了。
"而且我有录音。他说能帮我找到彩票。如果彩票一直在他手里，那找的过程就是他从自己口袋掏出来的过程。"
"你要在彩票中心现场报警。"
"对。"
他沉默了一会儿，走过来在我身边坐下。
"姜酌，对不起。前几天我不该怀疑你记错了。"
我看了他一眼。
"也不该说你梦游。"
"行了。"我拍了拍他的手背，"等拿回来请你吃火锅。"
第二天上午，我给蒋牧恒打了电话。
"蒋老板，我想好了。五五分，可以。"
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，然后是那个熟悉的笑声。
"姜女士爽快。那我们约个时间？"
"你定。"
"后天上午十点，市体彩中心。我开车来接你。"
"不用接，我自己去。门口见。"
"也行。"他顿了顿，"记得带身份证和银行卡。别的不用带。"
别的不用带。意思是别带陈宇。
"知道了。"
挂了电话，我开始准备。
录音笔买了两个，一个放口袋，一个贴在内衣肩带上。手机的录像功能测试了三遍，确认胸前口袋的角度能拍到正面。
陈宇想去彩票中心门口蹲着，我没让。
"你去了他会看见。这个人疑心很重。"
"那我在附近的车里等。"
"行，但不要下车。"
后天很快到了。
早上我化了个淡妆，穿了件带口袋的西装外套，看起来像去办正事的样子。
体彩中心九点五十到的，蒋牧恒已经在门口站着了。
今天他没戴帽子，穿了件深蓝色polo衫，看起来体面斯文，像个小企业主。
"姜女士，早。"
"早。"
他侧身让我先进门。
大厅很安静，工作人员引导我们到兑奖窗口。
"麻烦出示中奖彩票和身份证。"柜台后面的姑娘微笑着说。
蒋牧恒从西裤口袋里掏出一个透明塑料袋，里面装着那张彩票。
就是它。
我一眼就认出了那张硬卡纸，边缘的毛刺，刮开的银色涂层下面露出的数字。
他把塑料袋递给我。
"你来。"他笑着说，声音不大不小，恰好在监控收音范围内。
我接过彩票，同时把身份证递给工作人员。
"请稍等，我们核验一下。"
工作人员拿着彩票去了里间。
蒋牧恒站在我旁边，双手插在裤兜里，看起来悠然自得。
"紧张吗？"他低声问。
"有点。"
"别紧张。办完手续走个流程，钱三个工作日到账。"
我点点头，然后转身面向大厅入口的方向。
那里有一个摄像头，红灯正在闪烁。
三分钟后，工作人员回来了。
"核验通过，恭喜您。请在这里签字确认。"
我拿起笔，签下自己的名字。
签完的那一刻，我抬起头，看向蒋牧恒。
他还在笑。
我从口袋里拿出手机，按下了已经拨好的号码。
一秒后，电话接通了。
"您好，110。"
蒋牧恒的笑容凝固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