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我要报警。我身边这个人偷了我的中奖彩票。"

我的声音不大,但在安静的大厅里清清楚楚。

蒋牧恒的脸在三秒之内完成了三个表情——愣怔,慌乱,然后迅速切换成一种无辜的困惑。

"姜女士,你在干什么?"

他的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震惊,好像我才是那个无理取闹的人。

"你说什么呢?这不是我帮你保管的吗?"

柜台后面的工作人员抬起头,警觉地看着我们。

我没理蒋牧恒,对着电话把地址和情况简短说了一遍,然后挂了。

"蒋老板,"我转向他,口袋里的录音笔在忠实地工作,"你说帮我保管的,那解释一下,我什么时候把彩票交给你保管的?"

他的眼珠转了一下,速度很快。

"上次你来店里。"

"哪天?几点?有没有人在场?"

"你那天"他舔了一下嘴唇。

这个动作出卖了他。

他在编。

"我从来没有把彩票交给你。"我的声音平静,"这张彩票是从我家保险柜里消失的。而你,通过我家书房的窗户爬进来,用工具从保险柜侧面的缝隙把它抽了出来。"

大厅里其他等候的人开始侧目。

蒋牧恒的表情终于绷不住了,嘴角抽搐了一下。

"你胡说八道。"

"我胡说?那你解释一下你怎么有我的手机号码。我从来没在你店里登记过任何信息。"

"你留过。"

"我没有。通话记录可以查。你第一次给我打电话是上周五,说我有东西落在你店里了。那是你在试探我。"

他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。

"还有,"我继续说,"前天晚上茶馆,你跟我说的每一句话,我都录了音。你说你能帮我找到彩票,要五五分。一个守法公民为什么会有别人的彩票?又凭什么要分别人的奖金?"

他的脸彻底白了。

那种白不是害怕,是被当众扒光的狼狈。

"姜女士。"他往前迈了一步。

旁边的保安立刻伸手拦住了他。

"先生,请您站在原地不要动。警察马上到。"

蒋牧恒被拦住的那一刻,表情扭曲了一瞬。

他看着我,眼神从慌乱变成了怨毒,又从怨毒变成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冷笑。

"姜酌,你够狠。"

他第一次叫我全名。

"你觉得你赢了是吧?行,那你去证明。你去证明这张彩票是从你家被偷的。你有监控吗?你有目击证人吗?你什么都没有。"

"我有你窗户上的攀爬痕迹。"

"那能证明是我?"

"我有你店里的监控,拍到你那天晚上提前打烊,从后门出去。时间线和彩票消失完全吻合。"

他愣了一下。

"我还有你那天穿的鞋。"我说,"你从车库顶爬上来的时候踩到了防水涂层,你的鞋底一定有残留。橘红色的那种。很好检测。"

这一条是我猜的。

但他的表情告诉我——猜对了。

他低下头,肩膀塌了下去。

七分钟后,警察到了。

我出示了录音、通话记录、保险柜的开启日志、窗户划痕的照片,以及体彩中心现场的监控调取申请。

蒋牧恒被带上警车的时候,回头看了我一眼。

那个眼神里有恨,但更多的是一种不甘——他大概到现在都想不通,我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怀疑他的。

其实很简单。

一个彩票店老板,怎么会有顾客的手机号?

答案是:他没有。

他是跟着我回家的那天晚上,在我跑进单元门的时候,拍下了我输入门禁密码的画面。然后他用门禁卡号查到了我的业主信息。

物业系统里有住户的登记电话。

他做了这么多功课,胆大心细,以为万无一失。

唯独忘了一件事。

一个偷了别人一千万的人,不应该主动联系失主。

那通电话就是他摔下来的第一块多米诺骨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