拉萨洲际酒店,宴会厅。
聚光灯将舞台打得通亮,台下坐满了应邀而来的媒体记者和旅游业的同行。
大屏幕上循环播放着我这三年在雪山草地间三步一叩首的视频。
那是我用血肉模糊的膝盖和破败的身体,一点点丈量出来的画面。
此时却成了程默和沈穆用来变现的商业宣传片。
程默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高定西装,眼眶微红地站在麦克风前。
“感谢各位今天能来参加‘朝圣者’文创品牌的发布会。”
他声音低沉,带着恰到好处的哽咽。
“大家屏幕上看到的这个女孩,是我的前女友,沈绵。”
“三年前,因为一场意外,她陷入了极度的抑郁和自责。为了给我祈福,她毅然决然地踏上了这条朝圣之路。”
“这三年来,我一直在寻找她,默默地在背后支持她。”
台下闪光灯频频亮起,有几个感性的女记者甚至开始抹眼泪。
孟佳宁坐在第一排的席位上,穿着优雅的真丝长裙,抱着孩子,俨然一副温柔大度的新时代女性模样。
沈穆则站在舞台侧面,西装革履,满意地看着这场完美的演出。
“今天,我们将用‘朝圣者’这个品牌的所有收益,成立一个抑郁症关爱基金,以此来纪念我和小绵曾经的爱情,也希望”
“砰!”
宴会厅沉重的大门突然被一脚踹开,发出一声巨响。
所有的镜头和目光瞬间被吸引了过去。
我站在门口,浑身湿透,病号服上沾满了泥水和血污。
左腿的石膏被雨水泡得发软,我拄着一根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树枝,像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。
全场死一般的寂静。
我一步一步,拖着残腿,朝着灯光最亮的地方走去。
原本光鲜亮丽的红毯,被我踩出一个个泥泞的血印。
“保安!保安在哪里?怎么什么疯子都放进来!”
沈穆第一个反应过来,他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,冲着对讲机大吼。
几个保安立刻冲了上来,想要架住我。
我没有挣扎,只是猛地拔高了声音,沙哑的嗓音在空旷的宴会厅里回荡。
“程默!你不是在找我吗?我本人就在这里,你怎么不敢认了!”
台下的记者们瞬间炸了锅。
“这不是视频里那个朝圣的女孩吗?”
“怎么穿成这样?这是从哪里跑出来的?”
“快拍快拍!”
程默脸上的深情面具瞬间裂开,他握着麦克风的手指关节发白。
“小绵你怎么会在这里?你不是在康复中心”
他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,立刻改口:“你病情还没好,怎么偷偷跑出来了?”
他三步并作两步跳下台,试图用身体挡住镜头。
“各位媒体朋友,对不起,我前女友因为长期抑郁,精神已经失常了,我们正在努力给她治疗”
“精神失常?”
我冷笑出声,用尽全力甩开保安的手。
我从湿透的病服口袋里,掏出那支周岚给我的录音笔,高高举起。
“是精神失常,还是你们为了合法囚禁我,买通私人医院伪造的诊断?”
沈穆见状,像疯了一样扑过来,想要抢夺我手里的录音笔。
“沈绵,你疯够了没有!跟我回去!”
我灵活地避开他,一棍子狠狠抽在他的小腿骨上。
沈穆痛呼一声,单膝跪倒在地。
我看着台上不知所措的程默,和台下脸色惨白的孟佳宁,按下了录音笔的最大音量播放键。
“既然今天媒体都在,那我们就让全天下听听,你们这感天动地的爱情背后,到底藏着什么恶心的勾当!”
第一段录音,是病房里程默的声音清晰地传了出来。
“没死就没死吧,现在这副痴傻的样子,反倒省了我们不少麻烦。”
“这几天网上的舆论多好,打赏金额够我们在拉萨再买一套别墅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