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子的人第二天就来了。
来的是东宫的内侍总管，姓甄，笑容可掬，提着两个食盒。
"霍夫人，殿下说昨夜冷着了夫人，特命小的送些燕窝来。"
阿葵看看我，又看看那食盒，一脸为难。
"甄总管，替我谢过殿下。"我没接，"燕窝补身，将军府粗茶淡饭惯了，受不起这般贵重之物。"
甄总管笑意不变。
"夫人客气了。殿下还说，过几日宫中设花宴，特意给夫人留了帖子。"
花宴。
又是宴。
上一次赏菊宴，温若萱给我做了局。这一次，换太子亲自请，又是什么意思？
"替我谢过殿下，身子不适，怕是去不了。"
甄总管的笑容终于收了收。
"夫人，这是殿下的意思。"
言下之意——你拒绝得了吗？
我看着他，没说话。
他也看着我，笑容慢慢恢复。
"那小的先回去复命，帖子改日再送来。"
人走了。
阿葵趴在门边看他的背影消失，回过头问我。
"夫人，太子殿下怎么忽然对您这么好？"
"不是对我好。"
"那是？"
我没答。
下午，霍昭昭来上课。
她如今已经能读简单的诗了，正摇头晃脑背着我昨天教她的那首。
忽然院门被人推开。
霍云峥大步走进来，身上还带着演武场的汗味。
"嫂嫂——哥你怎么来了？"霍昭昭瞪大眼。
他没理妹妹，看着我。
"太子送了东西来？"
消息传得倒快。
"一盒燕窝，我没收。"
他站在门口，神色沉了沉。
"他想做什么？"
"不清楚。"
"你跟他以前认识？"
我想了想，决定实话实说。
"不认识。但三年前花灯节，我猜灯夺魁，他在场。昨晚他认出了我当时佩的玉佩。"
霍云峥沉默了一会儿。
"所以他之前赐婚把你嫁给我，是因为不知道你就是那天的人。"
"大概是。"
"现在知道了，后悔了。"
他说得平铺直叙，像在描述天要下雨这种事。
"将军看得通透。"
他靠在门框上，抱着胳膊。
"那你呢？"
"什么？"
"你想回去吗？"
我抬头看他。
他的表情依旧淡淡的，像在问一件无关紧要的事。
可他站得很直，像一棵钉在那里的老松。
"将军，我问你一个问题。"
"你说。"
"如果一个人，从来没见过你的面，仅凭别人几句话，就把你的一辈子当废纸丢掉。后来他发现丢错了，又要把你捡回去。"
我看着他的眼睛。
"你会让他捡吗？"
霍云峥的嘴角动了动。
不知是不是错觉，那一瞬，像是有一丝极淡的笑意。
"不会。"
"那就是了。"
他点了点头，转身走了。
走了几步又停下来，回头说了一句。
"甭管他送什么来，你不想收就不收。有事找我。"
说完，大步流星走了。
霍昭昭趴在桌上，看着她哥的背影，小声嘀咕。
"嫂嫂，我哥今天说话好多哦。"
"是吗？"
"他平时跟我说话，一天不超过十句的。"
我低头继续翻书，没接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