霍云峥走后第三天，太子的帖子又来了。
这回不是什么宴会。
是一道口谕。
"殿下念将军远征辛苦，特准霍夫人入宫觐见，以慰将军之妻。"
阿葵急得在院子里转圈。
"夫人，这可怎么办？将军不在，您一个人进宫"
我把口谕的帖子折好收起来。
"不去。"
"可这是太子口谕啊——"
"口谕不是圣旨。"我看着她，"他若真要强来，不会只派人送帖子。"
果然，帖子送了三次，我拒了三次。
第四次来的不是内侍。
是太子本人。
微服。
只带了两个侍从，站在将军府门口。
阿葵吓得腿都软了，跑进来报信时声音都在抖。
"夫人，太、太子来了就在门口"
我放下手中的笔。
霍昭昭正趴在旁边练字，抬头问："嫂嫂，谁来了？"
"你先回屋。"
"为什么？"
"听话。"
她撅着嘴走了。
我走到前院。
太子站在影壁前，身后的侍从守在门口。
他今日穿了一身青灰便服，不戴冠，只用一根玉簪束发。
看见我，他的眼底有一瞬间的亮。
很快压了下去。
"孤三次相请，你三次不来。"他声音平静，"不给面子到这份上，你是真不怕。"
"殿下驾临，臣妇接驾不周。"
"别跟我打官腔。"他上前一步，"虞怀婉，我找了你三年。三年。"
"殿下找的那个人，跟我有什么关系。"
"花灯节那夜，你说'谁说女子不如男'。"他盯着我，"你摘下面具前回了头，我看见了你腰间的玉佩。我找了三年，画了几十张画像，走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——"
"然后呢？"
我打断他。
"然后殿下找到了温若萱。她告诉殿下那天的人是她。殿下信了。"
他的脸色白了一分。
"孤不知道那是她冒认的——"
"殿下也不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。"我看着他，一字一顿，"殿下连我的面都没见过，就写了一道'才德不配东宫'的旨意，把我嫁给了一个素未谋面的武夫。"
"我那时不知道你就是——"
"这就是问题。"
我退后一步。
"殿下以为，一句'我不知道'就够了吗？"
"那你要孤如何？"他声音陡然拔高，"赐婚的旨意我可以收回，你和霍云峥之间根本没有——"
"殿下。"
我的声音很冷。
"我和将军之间有没有夫妻之实，不劳殿下操心。"
他的手猛地攥紧。
"虞怀婉，你是不是忘了你曾经是谁的未婚妻？"
"是殿下亲手写了旨意说我'才德不配东宫'。既然不配，殿下今日来这里做什么？"
他被噎住了。
好一会儿，他深吸了一口气。
"我错了。"
他居然说了这三个字。
太子的骄傲不允许他低头，可这一刻他说了。
"我把你错配给了霍云峥，是我的过失。但现在我知道了——你就是那天的人。怀婉，回来。"
"回哪里去？"
"东宫。"
"以什么身份？"
他顿了一下。
"太子妃。"
"那温若萱呢？"
他没答。
我忽然笑了。
"殿下，三年前您把我当废纸扔掉，现在发现扔错了想捡回来。可您有没有想过——这张纸已经不想被捡了。"
他的眼底涌上一种复杂的情绪。
愤怒、不甘、还有一丝我看不太懂的东西。
"你嫁给霍云峥，是下嫁。他配不上你。"
"他配不配得上我，不由殿下定夺。"
我后退了一步，站在院门的界限上。
"请殿下回吧。"
他看着我。
许久。
转身走了。
走到门口时，他停了一瞬。
没有回头。
"虞怀婉，你会后悔的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