霍云峥回来后，太子消停了几日。
毕竟一个刚打了胜仗的将军，正值圣宠正隆，不好明面上动手脚。
可暗地里的刀子没停过。
先是有人参了霍云峥一本，说他在西北私屯粮草。
朝堂上吵了三天，最后查无实据不了了之。
然后是温若萱在贵女中散布消息，说我虞怀婉心气高，瞧不上自己的丈夫，在府里跟霍云峥分院而居。
这话传出去，比刀子还利。
人人都在说：虞家嫡女到底是世家出身，嫌弃武夫嫁了也不同房。
阿葵气得在院子里摔了个水瓢。
"温若萱这个长舌妇！夫人和将军的事关她什么事！"
"小声点。"我翻了一页书。
"可是夫人，这话传出去多难听啊"
"她说什么是她的事。我们过我们的日子。"
霍昭昭倒是比我先急了。
那天她从外头回来，气鼓鼓地冲进我书房。
"嫂嫂，外头有人说你坏话！"
"什么坏话？"
"说你嫌弃我哥！说你看不上我们家！我跟她们吵了一架！"
我看着她涨红的小脸，心里一软。
"昭昭。"
"嗯？"
"你觉得嫂嫂嫌弃你哥吗？"
她使劲摇头。
"嫂嫂每天给哥哥备茶，还让厨房学做他爱吃的菜。嫂嫂才不嫌弃呢。"
"那就行了。"
"可是——"
"别人的嘴我管不了，但我和你哥之间是什么样，我们自己知道。"
她撅了撅嘴，闷闷不乐地趴在桌上。
过了一会儿，忽然抬头说。
"嫂嫂，我哥他其实挺好的。"
"我知道。"
"他就是嘴笨。"
"嗯，我也知道。"
"他每天回来都先问阿葵你今天做了什么。"
我手里的笔顿了一下。
"是吗。"
"真的。他以为我不知道，可我都听见了。"
我没接话。
窗外的日光照进来，暖洋洋的。
事情的转折发生在十日后。
太子设了一场宫宴，名为庆贺征西大捷，实则另有目的。
这次是正式邀请，帖子上盖了东宫大印，霍云峥必须到场。
我自然也要去。
宴上，太子的态度出奇的和善。
他频频举杯敬霍云峥，言语间多有夸赞。
"霍将军西北一战，力挽狂澜，孤深感欣慰。"
霍云峥端着酒杯，面上客气。
"末将分内之事。"
"将军过谦了。"太子笑道，"孤这里有一物，想赠与将军。"
他拍了拍手，侍从捧上来一个锦盒。
打开。
是一柄宝刀。
刀身寒光凛凛，刀鞘上嵌着宝石，一看就价值连城。
"好刀配英雄，将军莫要推辞。"
霍云峥收了。
然后太子转向我。
"霍夫人也辛苦了，将军出征期间，独守府中，操持家事。孤也备了一份薄礼。"
又一个锦盒。
打开。
是一支赤金凤钗。
凤钗。
全场静了一瞬。
凤钗是什么东西，在座的人都明白。
那不是随便送的。
温若萱坐在太子身侧，笑容僵了一瞬。
霍云峥的手攥紧了酒杯。
我看着那支凤钗，再看向太子。
他的目光坦然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意味。
像是在说——这本该就是你的。
"殿下。"我站起身。
"嗯？"
"臣妇受不起此物。"
"夫人何必推辞——"
"殿下赐婚之日写的是'才德不配东宫'。"我声音不高，可字字清楚，"既然不配，又何来凤钗之说？"
满堂哗然。
太子的脸色变了。
温若萱的手猛地捏紧了帕子。
霍云峥放下酒杯，站了起来。
他没看太子，只看着我。
然后他伸出手。
"走吧，回家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