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周后,宣判。
判决书三页,我在法院走廊读了两遍。
核心三段。
一、抚养权归商玖。
二、赔偿金合计九十八万。其中教育损失四十二万,精神损害二十六万,惩罚性赔偿三十万。
三、伪造签名行为移送公安机关处理。
吴法站旁边。
“比你excel少算四十九万。”
“但移送公安这条比钱值钱。”
“不是每个胜诉的案子都能把被告送进去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值多少我心里有数。”
宣判当晚,钱多金电话打进来,声音像被人踩着喉咙。
“九十八万我认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但我见小野一面行不行,就一面。”
“判决书写了你每个月有一次探视权。”
“你按判决走就行。”
我挂了,没等他再开口。
判决生效第十天,手机弹出短信。
银行卡到账三十万。
我看着那个数字愣了两秒,截图发吴法。
他回:“还有六十八万,盯紧。”
我拿判决书去派出所改户口本,办事员是个年轻女孩,看了一眼材料。
“户主从钱多金改成商玖。”
“对。”
“孩子那页监护人改吗。”
“改。从父亲钱多金改成母亲商玖。”
她噼里啪啦敲键盘。
“离婚了啊。”
“嗯。三年前就离了。”
她把新户口本递过来,我翻到小野那一页。
“监护人:商玖。”
我站在派出所门口,把新户口本翻到小野那一页,拍了张照。
发给吴法,附了三个字:改好了。
然后删掉照片。
调查组发来内部通报截图。
钱多金被开除公职,党内严重警告,涉嫌伪造签名线索移送公安。
我回了:“收到,谢谢。”
然后把截图存进“闭环/执行完毕中”,备注改成“完结”。
白娇娇发了最后一条微信。
“房子我留了。钱多金搬走了。”
“白子豪的学籍你不动,你的事我也不提了。”
我回了一个字:“好。”
然后把对话记录全选,存档——这是收据。
旧物箱,一个纸箱放在床底下两年了。
我拖出来打开。
一张结婚登记照的底片,一本他送的手账本(写了三页就空了,后面全是白纸),一张婚礼请柬存根(金色边已经褪成浅黄)。
我端着箱子走到楼道垃圾桶前面,倒进去。
底片落在烂香蕉皮上,手账本封面折了,请柬存根飘了一下才落底。
我把桶盖上了,转身进屋,没回头。
带小野去买书包,他站在货架前面挑了半天,拿了最便宜的那款。
蓝色,有一个侧袋,拉链是黑色的。
他背好之后转了一圈。
“妈妈。”
“嗯。”
“以后我天天能去操场跑吗。”
我蹲下来,把他书包带调整到不长不短。
“能。跑到你跑不动那天,操场都还是你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