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你跟纯熙是不是闹矛盾了?"
周末吃完饭,季忱朗突然问我。
他靠在沙发上,手里拿着遥控器翻台,语气像是随口一提。
"没有。"
"她跟我说你最近对她态度有点冷,是不是因为见我大伯那个事?"
他侧过头看我。
"我知道你觉得委屈,但你想想,如果不帮她把这事圆过去,她爸妈那边"
"我说了没有。"
他皱了皱眉。
"你能不能别这样?一句话都不愿意多说,我怎么知道你在想什么?"
"那你问过我在想什么吗?"
我没忍住。
客厅安静了两秒。
他的手机响了,是南纯熙的微信语音。
他接起来:"怎么了?"
那边南纯熙的声音有点哽咽:
"忱朗,我爸刚打电话来骂我了,说我不正经,一个人在外面不回家“
”我能不能下来找你们待一会儿?"
季忱朗立刻站起来。
"你等着,我上去接你。"
他看了我一眼,像是在说"你看,人家正伤心呢"。
然后拿起外套就出了门。
我坐在沙发上,看着他走出去。
刚才我的问题,他连回答都没有。
十五分钟后他们一起回来,南纯熙眼睛红红的,缩在季忱朗旁边坐下。
他给她倒了杯热水,又去柜子里找了她上次落在这里的披肩给她搭上。
"别怕,有我呢。"他说。
我坐在旁边,隔了整整一个沙发的距离。
"岚伊"南纯熙吸了吸鼻子看向我,"你是不是讨厌我了?"
"没有。"
"可是你最近真的变了,"
她眼眶又红了。
"以前你什么都跟我说,现在我感觉你在躲着我。"
季忱朗的目光压过来了。
我看得懂那个眼神:
"你就不能哄哄她?"
"我没有躲你,"我说,"只是最近论文忙。"
"那就好"
她擦了擦眼角,像是松了口气。
然后转头靠在季忱朗肩膀上,声音软下来。“
”忱朗,我今晚不想一个人回去,我能住客房吗?"
"当然可以。"
他没看我。
她住客房,这已经是这个月第三次了。
我回了卧室。
躺下之后,我听见客厅里他们还在说话,声音低低的。
然后有脚步声到了客房门口,停了一下。
季忱朗的声音:
"被子够不够?要不我去柜子里再拿一条。"
南纯熙笑:
"够了够了,你赶紧去陪岚伊睡觉。"
"那你晚安。"
"晚安。"
他进卧室的时候我闭着眼睛。
他在我身边躺下,没有靠过来。
沉默了一会儿,他开口了。
"你就不能对纯熙好一点?“
”她一个人在这个城市,又被家里逼成那样,你是她最好的朋友。"
我没有说话。
"周岚伊,我跟你说话呢。"
"我听见了。"
"那你什么态度?你就不能"
"季忱朗。"
我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。
"你有多久没问过我一句'你今天怎么样'了?"
他沉默了一会儿。
"你又来了。"
他翻了个身,背对着我。
"别什么事都上纲上线,我只是让你对朋友好一点。"
我没再说话。
第二天一早,他和南纯熙一起出门了。
说是陪她去办银行卡的事。
我坐在餐桌前,面前是她做的早餐,有两份。
她的那份,煎蛋是溏心的。
我的那份,全熟到蛋黄发灰。
她知道我喜欢溏心蛋。
上个月吃早饭的时候我说过。
不可能记错。
我把那份灰突突的蛋饼倒进垃圾桶,拿起包出了门。
到学校后我找到导师办公室,敲了门。
"王老师,哥本哈根那边的材料,我准备好了。"
导师推了推眼镜,看了我一眼。
"这么快?上次你不还说要考虑考虑?"
"考虑清楚了。"
他点点头,把材料接过去。
"那我这周就帮你递交,不出意外的话,四月底出结果,六月走。"
六月。
还有不到三个月。
"谢谢老师。"
我走出办公楼,校园里的玉兰花开了。
手机响了一声,是季忱朗。
"晚上纯熙想吃火锅,你下课了直接过来,我定了位。"
我回了一个"好"。
他没再说别的。
我把手机收起来,深吸了一口气。
三个月。
我可以再等三个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