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不好意思,这个座位有人坐吗"

旁边一个金发女生指着我隔壁的座位,我摇了摇头。

她坐下来,冲我笑了笑,然后掏出一本丹麦语教材开始看。

我转头看窗外,云层很厚,底下什么都看不见。

飞了大概三个小时,我开了手机的飞行模式,连上机上wi-fi。

微信跳出来四十多条消息。

南纯熙的占了一半。

"岚伊你是不是出门了?金针菇怎么没买回来?"

"你去哪了?我打你电话怎么关机了?"

"岚伊???"

季忱朗的只有三条。

"你在哪?纯熙找你呢。"

"回个消息。"

"周岚伊?"

连续三个问号。

最后一条是二十分钟前发的。

我把消息全部已读,没有回复。

然后打开一个新对话框,找到季忱朗。

我打了四个字:"我们分手吧。"

发送。

关掉wi-fi,把手机塞回包里。

旁边的金发女生递过来一颗糖:

"你看起来很累。"

我接过来含在嘴里。

是太妃糖,甜得发齁。

落地哥本哈根的时候是当地时间下午两点。

六月的北欧日光漫长,天蓝得像ps过度。

我拖着行李箱走出航站楼,接机的是导师安排的一个中国学姐。

"周岚伊?"她举着个纸板,上面写着我的名字。

"是我。"

"我叫郑柠,你喊我柠姐就行。走吧,先带你去宿舍放东西。"

她开着一辆二手大众,一路上跟我介绍哥本哈根的情况。

哪条街有中超,哪个食堂便宜,哪个图书馆座位最多。

我嗯嗯啊啊地应着,脑子里其实什么都没在想。

到宿舍楼下的时候,她帮我拎箱子上楼。

"你的室友还没到,先一个人住几天,有什么事随时喊我。"

她留下自己的电话号码就走了。

我关上门,环顾这间不到十五平米的小房间。

一张单人床,一张书桌,一个衣柜。

窗户朝北,能看到一片不算大的草坪,草坪尽头是一棵很老的橡树。

我坐到床边,打开手机。

消息爆炸了。

季忱朗打了十七个未接来电。

微信语音通话九个。

文字消息排成一列:

"你什么意思?"

"周岚伊你把话说清楚。"

"你在哪?你是不是赌气?"

"你不能这样说分就分,我们好好谈谈。"

南纯熙的消息也来了。

"岚伊,忱朗说你要分手?”

“你怎么了?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?”

“你告诉我,我改。"

"你别吓我,你到底去哪了?"

我把这些消息看完了。

然后退出微信,打开手机设置,把季忱朗和南纯熙的号码都拉进了黑名单。

微信也拉黑了。

做完这些之后我躺到床上,盯着天花板。

窗外有海鸥的叫声,很远很远。

我以为自己会哭。

但什么都没有。

只是觉得很轻。

像身上绑了两年半的沙袋突然被解开了,骨头都在嘎吱响。

第二天一早,郑柠带我去办入学手续。

走在哥本哈根的街上,她突然问我。

"你一个人来的?没人送?"

"嗯。"

"胆子挺大。"

她笑了笑,没多问。

办完手续出来,路过一家面包店,她请我吃了一个肉桂卷。

"欢迎来到哥本哈根,"她把纸袋递给我,"这儿没有人会让你做别人的配角。"

我咬了一口肉桂卷。

有点甜,有点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