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看完,把手机放回包里。
felix递过来一罐可乐。
"你在看什么?"
"没什么。"
火车驶过大桥的时候,我看见海面上有一群海鸥,飞得很低很低,翅尖几乎贴着浪花。
它们都不回头。
"周岚伊,你到底在哪?"
这条消息不是从微信来的,是从我大学同学的qq空间私信转发给我的。
季忱朗找不到我的任何联系方式之后,开始在我所有可能认识的人那里撒网。
同学把截图发给我的时候附了一句:
"这个人是你前男友?你要我怎么回?"
我说:"就说不知道。"
"好。"
那天晚上我坐在宿舍里改论文,突然手机响了。
是一个陌生号码,+86的国际区号。
我接了。
"岚伊?"
南纯熙的声音。
我没说话。
"岚伊你别挂,我就说两句,"
她的语气不再是以前那种甜腻腻的撒娇,有点急。
"你到底去哪了?忱朗快疯了。”
“他天天找你,他去了你学校、你老家、你所有朋友那里,都没有人知道你在哪。"
我依然没开口。
"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?"
她的声音开始带上哭腔。
"我跟忱朗真的什么都没有,就是演戏,你怎么突然就"
"纯熙。"
我打断她。
沉默了几秒。
"什么?"
"你用的这个号我没有拉黑,是因为我不认识。"
我的声音很随意。
"但现在我认识了,所以这也是最后一次。"
"岚伊!"
"0319。"
她没说话了。
"他手机密码改成了你的生日。什么时候改的你比我清楚。"
电话那头很安静,只有呼吸声。
"所以别跟我说'什么都没有'了。”
“你知道有,他也知道有。”
“只有我被你们当傻子。"
"岚伊,我没有我是说,他改密码的事我不知道"
"这不重要了。"
我说完就挂了。
把这个号码也加进了黑名单。
做完这些之后我把手机扔到枕头上,继续改论文。
改到第三页的时候发现自己打了两个错别字,删掉重来。
窗外的天色暗下来又亮起来,北欧的夏天几乎不夜。
凌晨一点,天还是灰蓝色的。
我合上电脑,去厨房煮了一碗面条。
吃面的时候想到一件事。
南纯熙说季忱朗"快疯了"。
两年半,我发烧他让我自己打车去医院。
我的围巾被他送给别人。
我的存在被他从家庭关系里彻底抹去。
现在我走了,他疯了。
不是因为心疼我,是因为他的东西不见了。
面条有点软了,但我还是全部吃完了。
洗完碗,我打开邮箱,给导师发了这周的论文进度。
导师很快回了。
"进度超前了,继续保持。”
“下个月有一个北欧区域的学术研讨会,我推荐你做海报展示,有兴趣吗?"
我回复:"有,谢谢老师。"
关掉邮箱,我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。
瘦了一点,但精神比在国内的时候好。
眼圈底下不青了。
那天我睡得很沉,没做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