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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一夜,沈砚辞去了宋清瑶的院子。
他说她受了惊,睡不安稳。
我一个人留在书房。
灯花爆了一下,屋里亮了又暗。
我翻出这些年替沈砚辞整理过的案卷。
越翻,心里越冷。
原来很多事,早就有迹可循。
户部旧案里,账册缺的那两页,指向过靖安王府。
春猎刺杀案里,刺客临死前喊过王府别院。
我小产前那盒安神香,也曾出现在宋清瑶的药单里。
每一次,我提醒沈砚辞。
他都只回我一句:
“清瑶不会。”
我那时竟然真的信了。
信他铁面无私,只是待我严些。
信他心里有公道,只是嘴上冷些。
信只要我再懂事一点,再安静一点,总有一天,他会回头看看我。
可我等来的,是他把父亲的死罪推到我面前。
让我亲手写下那个斩字。
我翻到天亮,终于在父亲旧卷里找到一张夹页。
那是他出事前托人送来的。
沈砚辞当时随手扔在案底,说父亲年纪大了,总爱疑神疑鬼。
夹页上只有一行字。
死囚案背后不是私放,是换人。
我盯着那行字,手指发颤。
换人。
也就是说,许照可能根本没有从天牢逃走。
有人在天牢里换走了真正的死囚,又把替死鬼推到父亲面前。
父亲不是私放死囚。
他是撞破了不该撞破的局。
我把夹页收进袖中。
然后重新铺开纸。
这一夜,我没有替沈砚辞誊判词。
我写了一份状纸。
状告大理寺少卿沈砚辞,徇私枉法,包庇靖安王府,构陷老捕头姜怀山。
写完最后一个字时,天已经亮了。
丫鬟进来催我。
“夫人,大人让您换身素净些的衣裳。”
“复核堂上,人多眼杂。”
我合上状纸。
“不必。”
“今日,我穿姜家的衣裳。”
我换上那身旧青衣。
那是父亲还做捕头时给我买的。
他说,小晚,咱们姜家不求富贵,但做人要干净。
我把他的捕快腰牌系在腰间。
出门时,沈砚辞站在廊下。
看见我这身打扮,他皱眉。
“晚宁,今日不是让你去闹的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我是去作证。”
他的神色终于缓了些。
“你能想明白就好。”
我笑了一下。
“是啊。”
“我想明白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