慎刑司的刑房里,弥漫着常年洗不净的血腥气与霉味。
昏暗的壁灯忽明忽暗,将墙上那些刑具的影子拉得狰狞可怖。
我被死死绑在粗糙的十字木架上。
粗粝的麻绳勒进了肉里,磨出了一道道血痕。
门外的风雪声夹杂着太监们阴冷的笑声,让人不寒而栗。
“吱呀——”
厚重的铁门被缓缓推开。
江挽云在两个大宫女的搀扶下,缓步走了进来。
她身上披着一件狐白大氅,手里捧着赤金掐丝暖炉。
脸色虽然还有些苍白,但眉眼间的得意却怎么也掩饰不住。
“你们都退下,本小主有几句贴心话,要单独同我这位好妹妹说。”
她挥了挥手,示意所有人滚出去。
厚重的铁门再次关上,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响。
江挽云走到我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我。
她伸出戴着景泰蓝护甲的手,用力捏住我的下巴,逼迫我抬起头。
“妹妹,这慎刑司的滋味,可还好受?”
我看着她那张伪善的脸,平静地反问:
“为了陷害我,不惜拿自己的身体做局,姐姐可真豁得出去。”
江挽云冷笑一声,甩开我的脸。
“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。这点红花粉,不过是让我多流几天血罢了。”
“但却能换你一条命,这笔买卖,太划算了。”
她凑近我的耳边,声音里透着令人作呕的黏腻。
“妹妹,你知道我为什么非要你死吗?”
“因为你那双眼睛,太讨厌了。你明明只是个庶出,凭什么总是那么冷静,那么不服输?”
“只有你死了,我才能高枕无忧地做我的宠妃!”
她直起身子,拍了拍手。
门外的掌刑太监立刻捧着托盘走了进来。
托盘上,放着一副崭新的夹棍。
夹棍上的倒刺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森冷的寒芒。
江挽云用帕子掩住口鼻,嫌恶地后退了两步。
“妹妹,你若肯招认,在供状上画个押,承认是你嫉妒我得宠才下的毒手。”
“我便大发慈悲,去求皇后娘娘留你一条贱命,把你发配辛者库刷一辈子夜壶,如何?”
她高高在上,仿佛在施舍一个乞丐。
“你做梦。”我冷冷吐出三个字。
江挽云的眼神瞬间变得恶毒无比。
“敬酒不吃吃罚酒!”
“李公公,给我用刑!打到她肯招为止!”
掌刑太监李公公阴测测地笑了一声,“娘娘放心,奴才这儿有的是手段让江答应开口。”
他拿起那副夹棍,一步步朝我逼近。
就在这时,铁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声。
紧接着,贺景渊的声音透过铁门传了进来。
“李公公,劳烦通融一二,贺某有几句话想问问江答应。”
铁门打开一条缝,贺景渊站在门外,一袭官服衬得他身形挺拔。
他看了看被绑在刑架上的我,又看了看站在一旁的江挽云。
眼中没有半分对我的怜惜,只有无尽的厌恶与决绝。
“江络雪,你太让我失望了。”
“我今日特意来此,就是为了告诉你,我贺家绝不会要一个心思歹毒的当家主母。”
“这门亲事,就此作罢!”
他从袖中掏出一封退婚书,当着我的面,狠狠撕成了碎片。
雪白的纸屑洋洋洒洒地落在了肮脏的地面上。
江挽云看着这一幕,嘴角的笑意几乎要咧到耳根。
亲手斩断了最后的一丝羁绊,我的反击终于没了任何顾忌。
“退婚书我收下了。”我看着贺景渊,“贺大人,慢走,不送。”
贺景渊似乎没想到我会如此平静,冷哼一声,拂袖转过了身。
“行刑!”李公公阴恻恻地高喊。
夹棍已经碰到了我的指骨。
江挽云眼底满是得逞的狂热,仿佛已经看到了我骨断筋折的惨状。
贺景渊转过身去,仿佛多看我一眼都觉得脏。
“且慢。”
一道清冷威严的声音自门外传来。
大理寺卿陆宴尘一袭紫袍,手握一卷明黄卷宗,冷冷跨入门槛。
“江贵人的红花案,本官接手了。”
他将一包药渣重重掷在江挽云脚下。
“江贵人,这包药渣,你可认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