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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一，我在公司清理工位。

离职交接的邮件刚发出去，习惯性点开了信用卡账单。

四笔异常消费。

数码城，36800。直播设备商城，41200。电竞外设专营店，22700。定制家具，18600。

合计十一万九千三百。

全不是我刷的。

手指有点发抖。我拨了家里的电话。

妈妈接的，语气比平时还轻快。

"哎呀，那个啊。我把你那张卡给小烨用了。搞直播总得有像样的设备吧？你不能让他拿手机播，多寒碜。"

"十二万。"

"钱不就是花的嘛。等你弟火了全都值回来了。"

"他两百个粉丝。"

"哪个大主播不是从零开始的？你就知道攒钱，你弟好歹有梦想"

她还在说。我挂了。

下班直接回家。推开门，弟弟的四十平直播间又升级了。

三盏环形补光灯，万元级的电容麦克风，全新真皮电竞椅，吊牌没摘，价签朝上：六千八。

我还没开口，手机弹出一条消息提醒。

是弟弟的直播平台动态。有人了我。

点开一看，是他两小时前发的短视频。标题：

"【roo

tour】带你看看我的40平电竞直播间！独立空调+全套顶配设备！"

镜头从落地窗扫到电竞椅，最后对准房间门口那面石膏板。

弹幕有人问："这个隔板后面是什么？"

他对着镜头笑了一下：

"哦，那是个杂物间。堆东西用的。"

杂物间。

我住的地方。他指着它，对着两百多个观众说那是杂物间。

视频最后，他拍了拍真皮电竞椅的扶手，语气轻飘飘的：

"设备都是我姐赞助的。我姐可有钱了，她最支持我搞事业了。"

评论区有人回：好羡慕有个好姐姐。

我把手机扣在桌面上。

走到他面前。

"这些东西，退掉。"

弟弟摘下一只耳朵，没正眼看我："定制的退不了。再说跟自家人算什么账。"

"你用我的卡，签我的名字。这叫盗刷。"

他终于转过头，不是心虚，是不耐烦。

"行了行了，你要算那么清楚，等我火了十倍还你。"

妈妈从卧室冲出来，一把攥住我手腕。

"你想干什么？报警？把你亲弟弟送进去？"

爸爸跟在后面，声音砸过来：

"他是你唯一的弟弟！进去了谁给我们养老？你嫁了人还能管我们？"

我甩开她的手。没说话。转身走回隔断。

关上那扇没有锁的薄板门。

给陆昀打了电话。

他一接就说："你妈跟我说了。你别冲动，报警小烨就有案底，一辈子就废了。"

"废的是我的十二万。"

"多大点事。"他叹了口气，"我帮忙把他号做起来，就当投资了。咱们以后是一家人，别那么斤斤计较。"

斤斤计较。十二万。二十四期分期。他管这叫斤斤计较。

"陆昀。你到底是我男朋友，还是他哥们？"

那头沉默了四秒。

"江念你能不能别什么事都上纲上线"

我挂了。

隔板那边弟弟已经开播了。

新麦克风收音清楚得很，他在跟直播间介绍设备："全是顶配，光这个麦就小一万。我姐给的，她可舍得给我花钱了。"

语气骄傲得像在炫耀一场属于他的胜利。

我侧头看了眼隔板缝隙里透出来的屏幕。

在线观众：9人。

其中一个头像，是陆昀的。